雪猞猁迈步向前,将耳朵贴在墙根上,静静听了半秒,然后甩了甩头。

    “有人出来了,数量还不少。”方遒沉声道,拉着何宴迅速躲进了不远处的阴影里。

    像是要印证他说的话似的,下一刻,那面红墙前便凭空拉开了一道缥缈的雾帘,一个神秘的空间就这么出现在了他们眼前——由于它出现的方式过于诡异,总给人一种它其实处在另一个维度的错觉。

    十来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踩着迫切的脚步从里面鱼贯而出。

    他们从头到脚都包裹得严严实实,脸部还罩着银灰色半透明面罩。

    “抓紧,再慢小心出事!”

    “看看监控数据怎么样了……”

    “百分之三十二,还在可控范围内,距离上升到下个临界点还有大概十五分钟的时间。”

    ……

    他们一路行色匆匆地赶往艾伦所在的地方,方遒趁雾帘还剩一线空间就要合上之际,反应极快地拉着何宴成功偷渡了进去!

    两人进来的姿势颇有些狼狈,抱成一团在地上滚了半圈儿才停下。

    “看来艾伦那种情况,山野集团的人果真心里有数!搞不好就是他们自己弄出来的麻烦!”方遒边起身边道,“就是不知道艾伦会不会告诉他们,我们也知道了这件事。”

    “不过还好,在他眼里,当时只有我一个人在场——他不知道你在和雪猞猁共感,所以……就算有什么应该也会先冲着我来才是。”何宴道。

    两人不约而同机警地先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里面的墙色不同于外面触目惊心的红,而是不动声色的黑,往更深处走才慢慢出现一些发着冷白光的顶灯。整个空间的温度很低,让人感觉好像走在地窖里。

    “那我们的时间更紧迫了,”方遒道,“如果山野集团的人知道了,不管他们是打算把你灭口,还是威逼利诱你不告诉我们,都会先去找你,而那时要是你不在……”

    说是这么说,何宴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们对这里面的情况根本不了解,在这里面需要花多少时间,还真的说不准。

    “这‘门’……虽然在外面看不出该怎么开,但从里面看还挺一目了然的——”何宴注意到了旁边的机关,“按一下这个应该就可以出去了。”

    于是两人心头都微微一松,对接下来的行动多添了几分底气,然后一起往更深处走去。

    他们途经了好些房间,从玻璃窗看进去,里面有大大小小各种机械设备,还有很多装着各色药剂的瓶瓶罐罐。

    “看来这里确实是山野集团的实验基地。”方遒说。

    “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何宴拧着眉,突然问道。

    方遒后背一凛,顿时警觉加倍,但他竖着耳朵听了半天,也没听到任何声音。

    这地方不算空旷,但也绝谈不上逼仄,由于建筑材质的特性,脚步声都会在走廊上回荡起来——所以他们走得很是蹑手蹑脚,说话也是用的气声,生怕惊动了谁,虽然到目前为止他们都还没见着一个人,也不见这里面有任何监控设备。

    按理来说,如果有什么声音,以方遒的耳力,绝不会一点儿也听不见,更何况——他低头看了看脚边的雪猞猁,两两相望,两脸懵逼——雪猞猁总不会也听不见的。

    看他的反应,何宴便知道他没听见,于是眉头拧得更深了:“可是真的有声音。”

    “什么声音?”

    “它在叫我。”

    “叫你?”方遒神情严肃起来。

    “小宴,小宴……”那个声音这样叫着,忽远忽近,有时好像在天边,有时好像就在耳畔。

    “是什么样的声音?男人的,还是女人的?”方遒问。

    “女人的居多,”何宴道,“她好像在给我指路。”

    “指路?!”方遒一惊,有些担心这会不会又是什么陷阱。

    何宴转过头来,征求他的意见:“要去吗?”

    方遒只是犹豫了一瞬,便点了点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更何况我们都走到这里了,管她是人是鬼,总得去看看。”

    从离开绿地到现在,这一路走来,何宴都还没怕过什么,自然也不会退缩。

    于是由何宴带路,两人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左拐右拐,最终在一面平平无奇的墙前停下。

    方遒眉毛一挑:“又是一面墙。”

    难道又要等一个雾帘自己打开?

    “就是这里。”何宴笃定道。

    他闭眼感应了一会儿,试探着伸出右手,摸上了墙面。

    方遒瞪大了眼,眨也不眨地盯着何宴的动作,而后诧异地看见他的手心在贴上墙的那一瞬,好像同什么东西产生了共鸣一般,虚幻的淡青色光波在墙面与他的手接触的地方凭空出现,一圈圈像涟漪一般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