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瞥了她眼,见她低垂着眼眸,脸上却是平静的表情,好象刚才的事与她无关。

    受此羞辱也如此坦然,我还真佩服你。他哼道,

    不然怎样呢?作为囚犯受这些不是应该的吗?她早有准备而已,只是他屡次出手阻止,难道是想让她感激而归顺用的技俩?她想不透,捉摸人心一向不是她的强项,

    更衣吧――她再说,他闷闷地抬起手让她伺候更衣,将她当作奴婢本意也是让她受些苦头归顺于他,而接连发生的事却让他始料未及,她波澜不惊,反而是他心里堵的慌,

    不应该是这样子的,特别是对待敌人,他努力告诫自己,可事情好象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看着她柔弱却是倔强的样子,怜惜的感觉一层层漫上来,一种陌生的情绪在他心底悄悄破土,他竭力想拔掉,偏却是无能为力。

    第22章 第 22 章

    宇文泰徐徐策马走在散落着满地瓦砾的洛阳城街道上,

    昔日繁华的大街如今弥漫着呛人的浓烟,被烧焦的断垣残壁上还冒着残留的火焰,四处有衣衫褴褛的民众东带着满面的黑灰抚着焦尸悲泣,

    宇文泰眉头深锁,闻得东魏军进攻洛阳即刻率军驰援,路上歼灭了一支前来阻拦的东魏军,赶到时守城东魏军已焚城后退出了洛阳,烧了他的一座监狱,他还以烧他一座城池!宇文泰握着缰绳的手指节发白,

    一名斥侯急驰奔来,报说撤离洛阳的东魏军已与高欢所率大军会合在黄河边的河桥边上。

    顷力进攻河桥!宇文泰从齿缝吐出几个字。

    旁边关淳提醒道:丞相三思,高欢狡诈,下令东魏军弃城退去河桥必是陷井。

    就算是龙潭虎穴,也要去闯!宇文泰冷声道,数月累积于胸的闷气让他只想杀个痛快淋漓,令元欣为后援,自己率军直奔黄河而去。

    黄河岸边,自北而南红彤彤一片整齐列队,一直绵延至邙山脚下,旌旗招展,身着朱红战衣的东魏军胄甲森寒,紧握着的矛戟尖端闪着炫目亮光。

    对面,是宇文泰率领的西魏大军,

    两军对垒,杀气森森,

    队伍前端,宇文泰勒缰停马,脊背挺立似标枪一般,两眼微眯,看着东魏军的队伍两列分开,中间让出一条道来,

    一骑高头骏马缓缓而出,那马神骏非凡,正是高欢的坐骑骝金烈焰驹,

    高欢身着绛朱战衣,外罩墨色铠甲,面色冷峻地端坐于马上,几员骑乘大将威风凛凛地自他身后缓驰而出分列于他左右,最后,一道纤瘦身影被人押上来停在一侧,她衣着洁净,青丝整齐地绾了个髻以青巾包裹着,只是脚套镣铐,尽管离得远,那熟悉的身影,只一瞥,就令宇文泰心神一震,她是青漪!

    他死死把目光锁定在她身上,那些被压抑已久的思念,担忧,焦虑在他血管中急速奔流,让他几乎忘记现在他正处在一触即发的战场上,他想去查看她是否受了伤,想去问问她是否受了很多委屈,他最想的是立刻奔过去将她紧紧拥在怀里

    丞相――一旁的于谨注意到他神色异样,担心道:贼人想扰乱我们的军心,可不要中了他们的计。

    宇文泰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将目光转到高欢身上,那个人,一副睥睨天下的霸气气势!好象沙苑惨败根本没给他造成什么影响,宇文泰心中冷哼,那种人,就算得到惨痛教训也改不了狂妄自大的毛病吧。

    丞相,我们不知他们虚实,还是列阵以战吧。于谨望着庞大的东魏军队伍建议,显然,对方想以逸待劳,贸然冲过去恐怕会吃亏。

    宇文泰――-你可看清了,这个人,就是你一直煞费苦心想救出的人,还在等什么?你不是很有本事吗?在高欢身旁的武将粗声高喊,

    他那是太有本事了,不到半年就丢了四州,哈哈哈――怕是胆早被吓破了!另一个人大笑着高声嘲讽,

    我们丞相心地仁厚,特意带了你想救的人来,你若不敢来,我们丞相可要纳她作小妾了,哈―――这美人可真有福气!又有一人语气有些猥琐地说道,

    高欢闻言皱眉乜他一眼,语气森然道:叫你激怒宇文泰可没让你这样说。

    那武将吓得赶紧收了笑,期期艾艾道;属下属下还以为这样说更能激怒他。

    一直沉默的青漪突然开口道:把我杀了吧!

    高欢如炬的目光转过来锁在她身上:怎么?你不愿意?还是舍不得他为你涉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