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为了她的洞府,在他要发作的时候她还是把他锁进了地下的密室,待他回复人形,她才将他弄出来重新包扎,这样过了好几天,他真正醒来了。

    小伺童又慌慌张张地跑来道:那个人醒了。

    夜萝还以为他又要发作,叫上栾振元准备将他立刻弄到密室去,

    但跨进屋时看到他却很平静地躺在榻上,看着他们,好象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挣扎着坐起来,示意把水给他,然后他用手指蘸着水在床榻边写道:青漪呢?

    她在花隐苑内,还未醒来。夜萝洞府很是宽阔,设有四个院落,凝霜苑,绿芜苑,花隐院,沉月苑,现在正处于沉月苑内。

    他似乎有些焦急,匆匆又写下几字,夜萝看是:带我去看她。

    写完他便要想下床榻,夜萝道:我有话问你,待会再去看也不迟。

    他只得又坐了回去,半倚在床榻上等她相问,

    你是谁? 这是夜萝一直想问的,能越过迷障到她洞府门口,这人应该是她认识的,但现在她看不出他是谁。

    他似乎愣了愣,下意识摸了下自己裹得严实的脸,顿了顿才写道:炎离

    他竟然是炎离?!

    虽然之前还是隐约地猜测到,但当他说出来时她还是震惊了,那样丰神俊逸的一个人现在变成了这副样子,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旁边一直默然站立的栾振元也震惊地跨前一步,抓住他手腕道:炎离神君,你怎么受了如此重的伤?是谁

    他本待想说是谁让他受此重伤他去找他算账,但猛一想自己修为远远不及炎离,他都伤成这样,自己去又能起什么作用,是以及时停了口,

    炎离被他紧握的手带来一阵巨痛,口中轻咝了声,栾振元才醒悟弄痛了他,忙不迭松开手,

    炎离以指尖蘸水慢慢写道:我早已不是神君了,如今被自己红莲反噬,乃天道使然。

    堕入魔道,便会被天道所谴,他早有准备,就算再重来一遍,他也会毫不迟疑。

    带我去看青漪。他再写道,

    夜萝无奈,便让栾振元扶了他去往花隐苑,

    帷帘低垂,轻烟袅袅,

    青漪双眸紧闭,躺一张沉香木榻上,床榻边竖了支招魂幡,床榻四周燃着不知道是何种草,满室的轻烟便来自于这些草,

    她失了一魄,又被吸去了些血气,是以要得招魂幡招回一魄之后,才有可能醒来,这些护魂草能护住她如今体内的魂魄不散,只要魂魄不散,就可以慢慢想办法。夜萝轻声道,蹲下检查了遍燃起的草,

    炎离挪到榻前,目光贪恋地流涟在青漪脸上,本想弓下身握住她的手,经脉突然传来一股巨痛,犹如万把钢刀同时在他体内乱捅,他闷哼一声,踉跄退了几步,强运仙气裹住那股四处乱捅的煞气,但还是约束不住,又要发作了,

    撑不住地单膝跪了下来,浑身都在微微发抖,张开口半天,才艰难发出一个破碎的音来:锁

    栾振元一直是扶着他的,见他猝然跪下的痛楚模样,呆了呆,反应过来是每天都会发作一次的那阵子又到了,也跟着单膝跪着,着急地俯在他耳畔道:你说什么?

    锁还是一个破碎的音,跟着过来的夜萝明白了他的意思,是要将他锁上,原来之前锁住他他一直知道,知道他是炎离后夜萝有些踌躇,

    炎离一把抓紧了栾振元的手,

    他自觉已经到了承受的边缘,他既不愿把洞府弄得一团糟,更不愿将青漪陷入危险之中,夜萝只好对栾振元点头,两人又将他往密室架去。

    ※※※

    眼前是乱舞的白骨,挥出的忘川寂灭舞成一道剑幕,

    白骨蓬一下四下飞散,但脚下陷入一片软泥,那软泥绿惨惨一片,是笼罩在空中的薄雾颜色,

    他刚提起一只腿,噗!一道毒液从泥地中射出,

    软泥里缓缓钻出一个蛇头兽身的怪物,他凝住,手中的忘川寂灭正要挥出,

    噗噗噗!更多的毒液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咕嘟咕嘟象春笋一般突然冒出的怪物将他围在当中,

    脚下的软泥突然变作了交错的带着锯齿的冰刀,蓦然切向他的双腿

    啊冥修双手乱挥地从噩梦中惊醒,猛然坐起,

    一双手落在他肩上,冥君如释重负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冥修!镇定点,你现在没事了,这里很安全。

    整整昏睡了一个月,他终于醒了,整日焦急地守他榻前悬着的一颗心才算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