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拿着一杯花茶,看见祁方焱这么快就出来了也不惊讶,只是问祁方焱:“祁总,后面的内容您不看吗?”

    祁方焱声音低哑的说:“不用看了.......”

    方丽点了点头,又问:“您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祁方焱说:“没有。”

    祁方焱快步的朝前走,就要消失在走廊的尽头的时候,方丽忽然叫住了祁方焱。

    “祁总,还有一件事。”

    祁方焱的脚步顿住,转过头看着方丽。

    方丽遥遥的站在远处,继续说:“您知道吗,每年从加拿大的尼亚加拉瀑布上跳下来的人有很多,但是到目前为止只有62个人生还。”

    祁方焱皱了一下眉头,没有明白方丽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就听见方丽声音平淡的问他:“你猜,宋斯宁是第几个?”

    -

    开车回去的路上,祁方焱撞车了。

    是在市中心的一个红绿灯处撞的车。

    祁方焱从十四岁就开始接触赛车,是最有天赋最出色的赛车手。

    他冷静机敏,见识过赛场上无数惊险刺激的情景,每一次他都能在最快的时间里做出正确的判断,化险为夷。

    那么多年,他在赛场上从来没有出过差错,更何况是在平常的路上。

    这是第一次,他犯了无比低级的错误,连实习的新手都不会犯的错误。

    他没有看红绿灯,没有来得及踩刹车,撞车了。

    他的车子前面撞瘪了,对面的车也毁坏不轻,整个车门都凹陷下去,没有人员伤亡,但他全责。

    正是下班的时间。

    在汹涌的车流中,因为这场事故后面的车都被堵的走不动,一时间鸣笛声咒骂声不断的在耳边响彻。

    对面的人怒气冲冲走下了车,甩上了车门,继而扣响了祁方焱的车玻璃,指着他的鼻子骂着说:“下车!给老子下车!”

    祁方焱推开了车门,走下车。

    周围乱七八糟的声音围绕着他。

    “你会不会开车!你看看把我的车撞得!”

    “红绿灯看不见啊!你眼瞎啊!还是赶着去投胎!”

    “叫保险公司来!赔钱!”

    “你全责知不知道!”

    “我这是新买的车!你看看整个车门都瘪了!草!”

    对面的司机指着自己的车,不断地对着祁方焱叫嚣,而身后堵着的人也纷纷从车上探出头,叫骂着。

    “前面的到底走不走啊,真晦气!”

    “也不看堵了多少人!我等着回家呢!”

    “影响交通,真没素质!”

    这条路是东城上下班的主干道,本来堵的厉害,更何况是出了事故。

    每个人都无比的烦躁,仅仅几分钟周围就拥堵不堪,鸣笛咒骂声响彻了整个街道。

    而祁方焱面无表情的站在道路之间成了众矢之的。

    交警收到通知,快速的跑过来,解决这起交通事故。

    交警问祁方焱:“先生,您有保险吗?”

    祁方焱没说话。

    交警又查看了一下两个车的情况,手里拿着纸笔记录对祁方焱说:“先生,很抱歉,根据我们调查,您闯红灯违反交通规则,这起事故您全责,您是要走保险,还是私了?”

    这起事故很巧,两边的车都是豪车,就这样不轻不重的撞了一下,估计损失至少五百万。

    祁方焱从衣兜里拿出了一张名片,和自己的车钥匙一起递到了对面的司机的手中。

    他声音低哑说:“抱歉,你的车我全款赔付,我的车也请你一起处理了。”

    对面的司机一愣。

    祁方焱的车价值不菲,上千万,即便是撞坏了,就算是买二手车,也值个小几百万。

    而现在祁方焱既要全款赔付一个新车,又要将这个二手车送给他。

    就连一旁的交警都呆住了。

    这么多年,他从来都没有处理过这么大气的案件。

    说完,祁方焱也没时间多停留,他在众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中,走到了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油门一踩,飞速的消失在街道上。

    -

    越是到了医院,祁方焱的速度就越快。

    他从出租车上下来,随手扔给了司机几张百元大钞,也不等人家说话找钱,关上车门迅速的走进医院。

    他快步走到电梯前,发现电梯刚刚上去。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头逆着人流,跑到了安全通道处,一层层的往上上楼。

    宋斯宁在顶楼的vip病房,十二楼。

    祁方焱像是感觉不到疲惫一样,速度没有丝毫的减慢,楼梯上其他上下楼的人还以为他有什么急事,纷纷朝旁边让步,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他。

    十二层楼,祁方焱只用了四分钟。

    直到祁方焱走到宋斯宁的病房前,一把推开了病房的大门。

    房间里胡姨正在替宋斯宁整理衣服,闻南赫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江朝默站在宋斯宁的床边,和主治医生交流宋斯宁的情况。

    大门轰的一声推开,房间里所有人都惊了一下,猛地转过头,目光震惊的望着祁方焱。

    他们看见祁方焱站在门口,呼吸不匀,满头大汗,身上一股压制不住的戾气和冲动。

    “怎么了,祁哥?”闻南赫站起身问。

    祁方焱却顾不上回答他的话,大步朝宋斯宁的床边走。

    江朝默站在那里,见状不妙抬手阻止:“祁方焱,你要干什么?!”

    祁方焱一把推开江朝默的手,将江朝默推的一个趔趄。

    江朝默身体撞到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他眉头一皱,正要冲上前再去制止祁方焱,却看见祁方焱蹲到宋斯宁的身前,垂着头目不转睛的看着宋斯宁中指上的订婚戒指。

    他就这样很认真的看了一会,抬手握住了那个戒指,小心翼翼的从宋斯宁手上取了下来。

    江朝默上前制止,一把抓住了祁方焱的手腕,说:“祁方焱,这是我们的订婚戒指,你做什么?”

    下一秒,江朝默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光是祁方焱看见了,连他也看见了。

    戒指内侧用花体刻着的名字。

    祁方焱。

    作者有话要说:

    第79章

    戒指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轻盈的细闪, 上面的那三个字像是带着刺含着血,狠狠的刺进了祁方焱的心脏。

    拔出来,再刺进去, 每一根倒刺上都带着他的血肉。

    祁方焱。

    这三个字在这八年里一直被宋斯宁藏在了最隐蔽的地方,最贴近他血肉的地方。

    随着每一次心脏的跳动,随着每一次血脉的涌动, 而紧紧的烙在他的身上。

    没有别人, 只有他祁方焱。

    祁方焱的手指颤抖, 大脑混沌, 戒指上那三个字也在轻轻的晃动, 甚至快要看不清那三个字本来的样子。

    江朝默也定定的望着, 脸色很难看。

    他曾经问过宋斯宁, 这个戒指对于他而言有什么意义才会让他带了那么多年,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肯拿下来。

    宋斯宁只是对他说, 这个戒指上的宝石是外婆留给他的。

    于是江朝默就一直默认为,宋斯宁一直带着这个戒指的原因是因为他的外婆。

    而现在戒指里面明明白白的刻着名字,将江朝默心中最后一点点的侥幸也给击碎了。

    什么不爱了。

    什么不在乎了。

    什么只是想要报复他。

    全部都是假的。

    这么多年了, 即便是祁方焱当年毫不留情的将宋斯宁丢在多伦多, 可是宋斯宁人生中的爱恨还是只有祁方焱。

    江朝默低下头, 自嘲的轻笑了一声。

    这个时候闻南赫也走了过来, 他看见这两个人都盯着这个戒指出神,难免有些好奇的问:“怎么了,祁哥?这个戒指怎么了?”

    随后闻南赫凑到祁方焱的身旁,眼睛随便一看, 看见了戒指里的名字。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敢置信又凑近的看了两眼, 说了一句:“卧槽, 这上面的名字怎么.......是你啊祁哥......”

    剩下的震惊的话再也说不出来半句,闻南赫转过头目光定定的望着祁方焱。

    胡姨站在一旁收拾东西,看了他们三个人一眼,表情依旧,又垂下眼继续收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