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山姥切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来干什么?”

    “可能,”白布幽灵认真思索道,“是嫌我们两个吵得烦吧。”

    ……不,明明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在嚷嚷而已。

    山姥切想。

    “对了,你今天是不是说过?”

    白布幽灵忽然想起了什么,“你们有人搬进了空房间……”

    “嗯,”山姥切道,“刚来的三日月住在隔壁——”

    他声音顿住,与之不约而同地看向墙壁。

    山姥切:“……”

    白布幽灵:“……”

    三日月走进餐厅时,发现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

    “哈哈哈,怎么都看着我?”三日月宗近浑不在意地笑问,“是我把衣服穿反了吗?”

    说着,他还真的低头检查了一眼。

    “……不,衣服没问题。”

    堀口千里想到山姥切转述的话,再看看三日月这没事人似的样子,心生迟疑。

    “三日月,你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

    “甚好,甚好。”

    千里观察着他的神情,还真找不到一丝异样。

    “小姑娘提供的被褥很柔软,床板的硬度也刚好适合我这个老人家。”他乐呵呵道,“睡了个好觉呢。”

    “三日月殿……”烛台切忍不住插口问,“您有没有见到其他的东西?”

    “其他东西?”

    后藤:“女鬼……之类的。”

    “女鬼?那种东西没见到啊,”三日月不甚明白道,“不过,倒是做了有点奇怪的梦。”

    众人:“……梦?”

    “唔。”

    他回忆着说道。

    “好像梦到有人站在我床边呢,但是我没太看清。”

    烛台切:“……三日月殿。”

    “嗯?”

    “那个应该不是梦。”

    “哦,难不成说,”三日月恍然,“那个是真的鬼吗?”

    堀口千里点点头,“山姥切看到了,穿着白裙子、满脸是血的女鬼从你房间那侧的墙壁冒出来。”

    三日月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哈哈哈哈,怪不得那时我觉得很真实呢,原来的确是现实。”

    他这接受得也未免太过淡定了点。

    “三、三日月大人,”光是听了描述就忍不住抱着小老虎发抖的五虎退战战兢兢地问,“您难道不害怕吗?”

    “害怕?不不。”

    他笑道。

    “没有打扰到我这个老爷爷的睡眠,而是安静地站在一边,这不是十分善良的举措吗?”

    善……良?

    “而且,再怎么说也是平安时代的老人家了,什么东西都多多少少见过一些。如果是为了吓唬人而存在的鬼怪,从一开始就没有表现出害怕的话,想必,连它们自己都会觉得索然无味吧。”

    ……受、受教了!

    其他刀剑的脑海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这个念头。

    但是转念一想……

    等等,除了你到底还有谁能做得到啊?!

    “不可能的吧,”尽管一直遵守着准则而没亲眼目睹过,加州清光想想那个画面也觉得胃疼,“不可能做得到的吧……”

    烛台切盯着自己的右手,在那天后他再也没用右手向碗柜里取过碗。

    鹤丸国永兴致勃勃地问:“三日月殿真的那么想吗?”

    “当然了,鹤丸殿,”三日月淡然地喝了口茶,“怎么了吗?”

    “不,只是随口问问。”

    ……这怎么听都不是“随口问问”的意思啊。

    堀口千里瞄了一眼鹤丸脸上的笑容,只觉得灿烂得过分。

    这位也算安分几天了,但她直觉他在私下谋划着什么,未必一定带着恶意,但得多提防着才行。

    在那之前……

    这灵异事件一桩桩一件件的,昨天商量的事,今天可以予以实施了。

    刀匠完成最后一道工序后,将胁差呈上来时,空气格外凝重。

    “是。”

    长谷部确认了刀侟与刀纹。

    “是笑面青江。”

    “你们啊,”堀口千里忍不住说,“用不着这么沉重吧?”

    她伸手想去碰那振胁差,手腕被长谷部握住。

    “主人,”他严肃地说,“请先戴上手套。”

    真的有这个必要吗?

    她接过药研递来的手套戴上,想起前一天她也是这么问的,用山姥切举例,结果被“每振刀剑的情况都可能不一样”这种理由堵了回来。谁也没法保证怨灵在碰到斩妖刀或是神刀时会怎样,一切都为了保险起见。

    虽然被保险的对象觉得这些措施毫无必要。

    “那,”她征询似的左右看了一眼,“我开始了?”

    付丧神们点点头。

    灵力的输入轻车熟路。

    青江刀派的大胁差所化形成的付丧神身形颀长,穿戴着扣具固定的铠甲的肩膀另一侧披着白装束。他带着略显妖冶的笑容,站在原地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