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把手上的手指微微一紧,楚凌天没上车。

    前方那辆市政维修车的后门拉开了一半,两名穿着工装的男人正低头调试设备,手中仪器泛着暗红微光。他掌心的纹路还在发烫,像被火燎过一样。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瞥了眼屏幕,加密频道弹出一条信息:“苏家内网爆雷,秦岳账户正在被六名族老联合审查。”

    楚凌天眼神一沉,没再看那辆车。

    他退后三步,指尖在地面轻轻一划,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银线一闪而没。这是影阁秘传的灵踪标记,能锁住目标一段时间的移动轨迹。

    下一秒,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启动引擎的同时打开终端,接入影阁系统。

    “影九。”他声音压得很低,“封锁苏家所有对外通讯,重点截取董事会音频。我要听清每一句话。”

    “明白。”回复很快,“已经切入内网监控,画面五秒后同步。”

    屏幕上跳出一个会议室的实时影像。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气氛僵得像冻住的水。主位空着,但左侧第一位坐着个银发老者,背挺得笔直,手指一下下敲在桌面上,节奏不急不缓,却让人心里发毛。

    楚凌天一眼认出他——苏元山。

    镜头拉近时,老人正开口:“三年前那批‘赤髓草’走的是迪拜中转,账面记成医疗器械。秦岳,你经手的每一笔,都该有个说法。”

    声音不大,可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秦岳坐在角落,西装整整齐齐,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抬了抬头,语气平稳:“我是法务出身,只负责合规流程。药材进出口归供应链管,我不插手。”

    “那你解释一下。”苏元山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打印单,“过去半年,你个人账户收到康瑞医药四千二百万汇款。其中一笔五百万元,备注写着‘封口费’。”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秦岳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站起身:“这是栽赃!谁都能伪造转账记录!”

    “银行流水、ip地址、登录设备指纹,全部匹配。”苏元山冷冷道,“要不要我把取证报告当众念一遍?”

    没人说话。

    楚凌天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嘴角动了动。他立刻调出影阁数据库,把这笔资金的流向重新梳理了一遍。钱最后进了开曼群岛的一家公司,法人代表是苏明哲远房表亲的名字。

    他敲了几下键盘,命令技术组:“把这条线做成可视化图谱,加时间轴和关联节点。准备随时曝光。”

    “要现在放吗?”影九问。

    “不。”楚凌天摇头,“让他们自己撕。”

    会议室外,走廊尽头的消防栓旁,站着一个年轻女人。

    她穿着浅灰色职业套装,手攥着包带,指节发白。她是秦婉儿,秦岳的女儿,在财务部任职。

    她刚偷听到里面的话,脑子嗡嗡响。

    她知道父亲有问题。不止一次,她看见他在深夜删除邮件,也见过他把u盘藏进鞋底。但她更清楚一件事——父亲手里有东西。

    一份备份。

    里面存着苏振南亲笔签发的指令:关于赤髓草走私、关于活人炼阵的资源调配,甚至还有几笔境外杀手组织的付款记录。

    她不敢碰那份资料。碰了就是背叛家族,不碰……可能全家都会被吞干净。

    她咬着嘴唇,慢慢往后退了一步。

    会议室里,秦岳已经开始反击。

    “你们查我?”他冷笑一声,掏出手机点了几下,“那我问问各位,去年十月,是谁批准把三十吨麻醉级灵药伪装成肥料出口?审批签字的人,姓苏吧?”

    没人回应。

    他盯着苏元山:“还有您老,海外资产每年缩水百分之八,账目做得漂亮,可真金白银去哪儿了?”

    老人眯起眼:“你想转移视线?”

    “我不是想,我是必须说。”秦岳声音拔高,“这些年我替多少人背锅?合同是我审的,风险是我担的,出了事全推给我!现在你们一个个跳出来当清白人?”

    “啪!”

    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

    苏振南走了进来。

    他脸色铁青,领带歪了半边,进门第一句就是:“够了!都给我闭嘴!”

    所有人安静下来。

    他走到主位前,扫视一圈:“家丑不可外扬,今天这些话,出了这个门,谁也不准提。”

    “那笔封口费怎么算?”苏元山不动声色地问。

    “内部处理。”苏振南冷冷道,“秦岳,你先停职,交出所有权限。”

    秦岳站在原地,笑了:“停职?然后让我一个人扛下所有?”

    “你敢不服?”苏振南眼神一厉。

    “我不是不服。”秦岳缓缓坐下,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我是怕有些人,等不到内部处理那天。”

    他按了一下屏幕。

    一段录音开始播放。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活人炼阵的事,做得干净些。尸体统一走医疗废物渠道处理,别留痕迹。”

    小主,

    那是苏振南的声音。

    会议室炸了。

    有人站起来质问,有人直接拨电话确认消息源,苏元山猛地拍桌:“这录音哪来的?”

    秦岳不答,只是看着苏振南:“爸,你说我栽赃,那你能证明这是假的吗?”

    苏振南脸涨成紫红色,冲过去一把打翻手机:“你疯了!这是要毁了苏家!”

    “不是我要毁。”秦岳冷笑,“是你早就把它埋进了土里,我只是挖出来而已。”

    楚凌天关掉了监听。

    画面定格在苏振南失控的表情上。

    他靠在椅背,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扶手。他知道,这一局已经结束了。

    苏家不再是铁板一块。从今天起,他们不会再联手对付他,而是互相盯着背后。

    他打开另一条通道:“影九,启动b计划。”

    “哪个b计划?”

    “秦岳电脑里的自动触发程序。”楚凌天淡淡道,“他已经登录境外服务器三次了。按设定,今晚十二点,资料会自动群发给二十家媒体。”

    “你不阻止他?”

    “为什么要阻?”楚凌天笑了笑,“他想掀桌子,我就帮他把桌腿拆了。”

    影九沉默两秒:“那暗影殿那边呢?那辆车……”

    “标记已经留下。”楚凌天看向窗外,“它跑不了。但现在,苏家才是最容易击穿的口子。”

    他站起身,走到指挥台前,调出城市地图。七处蚀魂沙异常点依旧亮着红标,市政维修车的位置也在缓慢移动。

    他没急着追。

    反而点了点苏家总部大楼的坐标。

    “先把火,烧到他们自己人身上。”

    同一时间,中洲三大医药论坛突然爆出一篇热帖。

    标题是:《苏氏集团非法跨境运毒实录》。

    附带海关扫描图、交易录音、资金流向图谱。帖子一出,短短十分钟转发破万。

    有业内人士认出那些药材的用途——全是禁用类灵药,可用于制作控魂丹和阴煞引。

    股价应声下跌。

    十五分钟内,苏氏集团市值蒸发近百分之十五。

    楚凌天看着数据流滚动,没说话。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秦岳不会就此罢手。苏振南也不会轻易倒下。苏元山想借机夺权,秦婉儿还在犹豫要不要交出那份备份。

    每个人都在赌。

    但他不怕乱。

    越乱,越容易看清谁在背后伸手。

    他转身对影九下令:“从现在起,二十四小时监控秦岳所有设备。他联系的每一个人,发的每条消息,都要记录。”

    “包括他女儿?”

    “包括他女儿。”楚凌天顿了顿,“还有苏家所有离岸账户的异动,全部盯死。我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开始转移资产。”

    “是。”

    楚凌天坐回位置,目光落在终端上。

    屏幕上,苏家董事会的画面早已中断。最后定格的画面是苏振南指着秦岳,嘴里吼着什么,而秦岳坐在椅子上,嘴角带着笑。

    那笑容,像是豁出去了。

    楚凌天知道,狗急跳墙的人,往往最危险。

    但也最容易犯错。

    他闭了闭眼,识海中鸿蒙源珠静静悬浮。刚才那一瞬,当他想到“蚀魂沙”三个字时,珠子轻微震了一下。

    深渊、熔流、断裂的铁链……那些画面又浮上来。

    他睁开眼,没有多想。

    现在还不是时候。

    现在,他要看着苏家自己把自己撕碎。

    影阁指挥室内,灯光微暗。

    楚凌天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敲。

    终端屏幕忽然闪了一下。

    一条新消息弹出:

    “秦岳已联系瑞士私人银行,申请紧急资金解冻。”

    楚凌天盯着那行字,缓缓坐直身体。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