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此时我正求之不得有人能接手这个烫手山芋。

    什么烫手山芋?凌九依然不解,凌七回头拍拍他的肩膀,安抚道: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凌九愣愣地看着正大步离开的凌七,身后的凌十二等人凑上来问:到底什么是烫手山芋?

    凌九望望他们,没能说出个所以然,干脆闭嘴故意装高深。

    这家伙真没意思!凌十三恨不能拔剑朝凌九刺去,非要撬开他那张嘴不可!

    还不走?凌九看着凌七越走越远,就快出暖春门,连声催促着其他人。想等着被责罚吗?

    众人一听后面这句话,立即做鸟兽散,一个跑得比一个快。

    黄园引领着杜云锦穿过长长的甬道,再转进一处宫殿,守在门前对她说:贵人,到了。

    杜云锦冷眼瞧着他们的举动,对于这座熟悉的龙乾殿,她实在没有什么好的心情。明明萧瑀利用了她,将她逼坠山崖,他们之间的孽缘就可以消散干净,为何他又要来苦苦相逼,非逼得她再次踏入这个充满痛苦回忆的地方!

    贵人,请进。黄园见她迟迟没有推门而入,甚为体贴地帮她推开门,陛下有旨意,您来了之后不必通报,直接进去便是。

    事到如今,杜云锦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她盘算着待入夜后去找苏惊尘,然后两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就离开这里,照旧过他们的逍遥日子。

    江山是萧瑀的,该操心的人是他,又不是她。

    黄园识时务地悄声退了出去,屋内便只剩下杜云锦一人。她站在原地,既不前行也不后退,目光直视前方的垂幔,半是打量半是盘算。

    没有听见预见的响动,萧瑀难掩诧异地搁下手中的笔。其实他也不知道要如何面对杜云锦,原先在医仙谷遇见她时,他心里边想着要将人无论如何都弄回自己的身边,但正所谓近乡情怯,这人真的到了面前,他反而不知道要怎么做了。

    他装作批阅奏章,可笔下却一个字都不曾写出。

    锦儿?

    她不说话,他只好先唤她。

    杜云锦依旧那副模样,仿佛不曾听见过他的声音。

    锦儿。他慢慢地走到她的身侧,满是柔情地看向她:你瞧你这般模样,竟是瘦了许多。

    瘦了?杜云锦终于抬眼瞄过他一眼:我倒是觉得此时正好。

    锦儿,萧瑀见她不似之前的抗拒,小心翼翼地撩起她垂落的发丝,帮她掖在耳后。朕知道,这些年你吃了很多苦。你放心,朕以后会好好待你的。

    杜云锦侧身躲开,让他的手不期然地落了空。

    陛下这是说的什么话,民妇只是一介山野村妇,本就入不得陛下的眼。

    萧瑀满目凄然,语带落寞地说:你还在怨我。他抬起头,忽然大笑起来:也对,你应该怨我。

    可是锦儿,我也有我的苦衷。

    杜云锦小小的白了他一眼,恭顺地回道:陛下一向都有自己的苦衷。

    她话里的讽刺,萧瑀听进耳中也只能是苦笑。要得到这个位置,就必定要付出许多,不管我愿不愿意。你肯定会笑我,既然这样那就不要得到这个位置了。但你曾在东宫住了十年,这期间的阴谋暗算,勾心斗角,旁人不了解,你却是清楚的。我若不能坐上这个位置,那我的下场会是五马分尸还是诛灭九族都是可以预见的。为了自保,也为了保住我身边的所有人,我必须要坐上这个位置。

    锦儿。他忽然抓住她的双臂,逼她与自己对视。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都没有想过伤害你。只是那个时候,梁家咄咄相逼,我不得已才故意冷落你,将你放在冷宫里,我原本是想着等我收拾完梁家,我就接你出来的。

    梁家步步相逼?杜云锦甩开他的手,漠然地注视着他:梁家逼你杀了我的父亲?逼你将他吊在城门上曝尸三日,还不准别人为他收尸?梁家又逼你眼睁睁地看着我肚子里的孩子被人打掉吗?萧瑀,我从来都不曾想过,你会是这样狠毒的一个人!那是你的亲生骨肉,你也舍得!

    那个孩子萧瑀悄然地握紧自己的拳头,十分艰难地解释道:魏忠臣早已经诊断出那个孩子身染母体的剧毒,就算是生产下来也活不了。

    对于他无力的解释,杜云锦冷冷地笑了笑。你怎知他就活不了?你能保住慕贤妃的孩子三年,怎知就保不了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