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至此,余羽猛然挣开杨妏的怀抱,向楼梯口奔跑过去。

    “小羽!”

    “余羽!”

    两人的呼喊声只传入了她的耳中,余羽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回家。

    在她下到三楼的时候,手腕忽然被人拽住了。余羽回头,看到了气喘吁吁追上来的杨妏。

    她张了张嘴,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班主任批咱俩假了,”杨妏急急地说,“小羽,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赶个假条,马上就回来……不然就算你这样,也出不了校门的。”

    余羽看了看她,点点头,就地在楼梯台阶上坐了下来。

    “乖,听话,在这里等我哦。”

    眼睛还红着的杨妏像对待小孩子一样摸了摸她的头,急匆匆地又上楼去了。

    为什么偏偏是她遭遇这种事情呢?

    为什么爸爸妈妈他们会……听说她的亲生父母也是车祸去世的啊……

    余羽把头埋在双膝上,还没等她琢磨出个所以然来,楼梯上又传来了咚咚的脚步声。

    “走吧,小羽。”

    余羽家离学校并不远,只有五分钟左右的路程。她一路都是浑浑噩噩地被杨妏拽着走,到了楼下才恍然想起来家里有个不能让杨妏见到的家伙。

    她停下脚步,连带着杨妏也停了下来。

    “先进门再说。”杨妏不由分说地拉着她进了电梯。

    啊啊,算了。

    她现在完全没心情去考虑这些。

    抱着一种被发现也破罐子破摔的心态,余羽从包里掏出钥匙,刚对着锁孔打算□□去,防盗门就自己先打开了。

    “来了来了,欢迎回家。”

    带着假发穿着家居服的杀老师笑嘻嘻地打开了门,见到门外沉重的情形也不禁一愣。

    除了不愿意说话的余羽,杨妏和杀老师都保持着呆愣的状态。

    “请问,你是小羽的同学吗?”杀老师先开口问道。

    “嗯……我是这孩子的朋友。”杨妏带着点怀疑打量着眼前这个可疑的人,“请问您和她的关系是……?”

    “啊,算是她的临时监护人吧。以前受过她奶奶很多照顾。”

    杨妏显然很不信服,但眼下的情形恐怕无法让她深究。她对余羽耳语道:“小羽,他是你信得过的人吗?”

    杀老师信得过吗?

    仅仅是简单的一个问题,此刻也在余羽脑中徘徊了好几秒才得出答案,她轻轻点了点头。

    杨妏皱着眉,似乎还是很放心不下,于是叮嘱她有什么事一定要打电话给她或者老师。

    目送杨妏消失在走廊拐角,余羽身体一歪,要不是杀老师扶住了她,恐怕下一秒她就要栽倒在地。

    “杀老师……”终于有沙哑的声音从她的喉咙中挤了出来,“爸爸妈妈他们……”

    说不出口。

    她总有种感觉——如果她说出来的话,一切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可是又能挽回什么呢?

    余羽惊讶地发现自己有点嘲讽地笑了起来:“杀老师,我父母死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她都不大有实感了。她不记得她是怎么被杀老师扶到沙发上,不记得自己坐在沙发上发了多长时间的呆,不记得杀老师在她身旁有没有说过话,只记得她从始至终没掉过一滴眼泪。

    重新从虚无中惊醒,是她咽下杀老师给她倒的热水的瞬间。

    “小羽还要喝吗?”

    余羽喝完杯子里的水后,杀老师如是问道。

    于是她点点头。

    “那为师只稍微离开一下,去烧点水就回来。”

    速度是二十马赫……

    余羽有点恍惚地想着。

    确实只是稍微离开一下吧,但是,果然……

    不知怎么地,她就揪住了速度高达二十马赫的章鱼的衣服,把头靠在他背后:“别走。”

    奇怪,明明如此柔软的身体,居然还能变得这么僵硬?

    然而,余羽口中说出的话与她脑中转着的念头完全搭不上边。

    “杀老师……我啊,小时候就被爸爸妈妈交给奶奶照顾,所以,那时候最幸福的回忆都是他们每年回国来探亲的时候留下的。虽然比起别人家的父母,他们对我的照顾显然不足,但我还是好爱他们……最爱了。”

    “我在学校拼命地拿好成绩,不仅是为了让他们开心,不仅是为了让他们自豪,我……想有朝一日凭借自己的努力追上他们。”

    “但是,但是,”说到这里,余羽已经带了点哭腔,“为什么他们不愿意等等我,我好想和爸爸妈妈一起生活……”

    听出了自己的哭腔,她感受着自己干涩的双眼:“为什么我哭不出来……”

    触手温柔地拉起她的双手,余羽不发一言地仰视着转过身来的杀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