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很像也不行。

    回去的路上郁舒问荆曼:“曼姐,如果,我是说如果一个人对待人和事物有一套自己的标准,但有一个人成了例外,这算什么?”

    荆曼靠在后座上,舒了一口气,开玩笑似的说:“这题我熟,不就是双标狗么,我们寝室另外三个谈了恋爱之后都这样。”

    “双,双标狗?”

    荆曼笑嘻嘻地坐直,不逗他了,撑着下巴认真思考了一下:“如果有人什么是例外,那一定是特别的偏爱吧。”

    特别的……偏爱……

    郁舒呆楞地直视前方,仿佛在自己极为有限的辞海里发现了什么生僻的新词儿。

    摄影棚里的人快要走光了,摄影师习惯先喂鸟,然后拆镜头和相机,不紧不慢地留到最后一个。

    “我就知道你还没走!”来人气喘吁吁,正是chaseper品牌的主理人胡剑飞。

    “什么事?”

    “贺非和前东家有一些经济纠纷,合同有点问题,不能用他了。”

    “what?”摄影师有种今天打了一天白工的感觉,只是打工人有苦不能言,尤其不能在甲方面前说,只好拿别人说事,“那怎么办?再换人就你们家设计师那脾气能同意么?”

    “只能启用planb了。”胡剑飞撸了把本就不丰盈的头发。

    “嗯?你们还有备用人选?”

    “不,他是首选。”胡剑飞的秀发垂落,“只是非常难搞。”

    摄影师来了兴趣:“什么人?”

    胡剑飞的背影看上去有些沧桑,像是碰上了世纪难题:“也是京大的学生。”

    第43章 表明心迹

    陆凌风感冒后第三天复课了,这是郁舒早八下课后听隔壁教室走出来的女生们说的,紧接着消息便乘着风经由走廊、楼梯间传到了各个学院。

    “哎,听说了吗?陆凌风终于回来上课了!”

    “当然了,唉,以后再去蹭外院的课座位又要靠抢了。”

    “是啊,陆凌风请假这几天,他们公共课教室空了一半,教授扬言下次不会再准他的假了。”

    “法学院这几天好像特别热闹。”

    “知道知道,他们院草也挺帅的,好像叫纪川吧……”

    郁舒刷新了一下手机上的聊天界面,置顶头像依然安静地躺在那儿,他望着蓝色的海岸线出了神。

    原来大海是沉默的。

    “郁舒,郁舒!”

    卫欢和陈洁在后方一连叫了郁舒几声,他走在人群喧嚣中,却又好像独立于汹涌人潮之外。

    终于,灵魂归位,郁舒停止发呆,应了声:“嗯?”

    两位女同学几步走到他身边,一左一右地问:“今天风哥不是销假了么?你们怎么没在一块儿啊?”

    “没有,这几天学生会事情很多。”郁舒已经几天都没有在寝室见到陆凌风,问就是在加班加点。

    陈洁揉揉熬出来的黑眼圈,深表同感:“确实,校庆艺术节这么一弄我们院学生会都忙翻了,他们校学生会更疯狂。”

    往日她们这么顺嘴问一句郁舒压根儿不会在意,可今天他对一些字眼格外地敏感,一连瞟了她们好几眼,过了一会儿,他反问道:“你们……你们觉得我们应该在一块儿?”

    卫欢发觉这话问得有点别扭,却没细想:“嗯……谁不知道你俩关系好啊,我们班除了杨洛和陈楚,就属你们最要好。”

    “正解。”陈洁绕过郁舒的后背和卫欢击了个掌,“而且也没见你和其他人有多热络,风哥更不用说了,和闲杂人等说句话都多余。”

    郁舒嘴巴微张,然而只是牙齿轻轻咬住下唇,留下一个不甚明显的齿印,欲言又止。

    特别的……偏爱。

    他不禁思考起荆曼学姐的话来。

    两人笑眯眯地和他道别,眼见要期末了,图书馆还书期限将至,卫欢和陈洁一人抱着一摞书,准备去一楼大厅的自助借记机还书。

    她们离开后,郁舒看了眼表。

    不知道这个时间段文艺学院的钢琴室是不是空闲的,或许他可以去学生会问一问。

    教学楼到学生会办公处还有好一段距离,郁舒走到教学楼门口乘坐校园面包巴士,上面已经有四人落座,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继续刷手机上的语法选择题,跟在他后头上来了一对情侣,刚好满员发车,一路通行。

    出发没一会儿,师傅接了个电话后打方向盘直接掉头,说:“今天中山广场学生办活动,此路不通,改道绕一下文艺学院,有没有要下车的?”

    郁舒手部动作一顿,手机界面上弹出一个硕大的错误字效,100%的正确率降到了98%。

    “没有。”

    “没。”

    “……”

    面包巴士途径文艺学院大楼时师傅靠边停了一下:“文艺学院到了,有下吗?没有就走了哈。”

    郁舒隔着被太阳晒得发烫的窗檐看了几秒文艺学院大楼,随后摆正自己的视线。

    他坐在里边,旁边又没有人要下车,如果他要下去太麻烦别人,还是直接坐到终点站好了。

    一阵颠簸,郁舒下车后走进学生会,有人迎面向他打招呼。

    “郁学长,你来找陆主席呀?他这会儿在办公室呢!”

    郁舒虽然不记得这张脸,但声音听着有点耳熟,大概是上次一起参加团建的成员。

    “谢谢你。”他弯了弯眼睛,没多解释自己是来文艺部问事情的,反正来都来了……去办公室坐一下也行吧?

    这样想着,双腿自然而然向着主席办公室行进。

    办公室的门没关严实,留着一条缝隙,郁舒正想敲门,里头的声音忽然沿着缝隙漏出。

    “陆学长,我……我喜欢你!我们可以在一起吗?”

    女孩告白的声音青涩又紧张,小心翼翼又大胆直白。

    郁舒敲门的动作凝滞在空中,随后蜷起手指收了回来。

    他自诩光明磊落,可此时却像个窃贼一样站在门口偷听别人讲话。

    明知这样不对,脚却像在地里生根发芽了一般,挪动不了半分。

    而后目光不可自抑地穿过缝隙,隐隐约约可以看见那个女孩子穿着格裙。

    只是郁舒再没心力琢磨那格子是大是小,颜色是浅是深,满眼只剩女生坐在陆凌风的办公桌旁,那位置原本只有他坐过。

    那把高矮正合适的凳子是之前他来做志愿者陪陆凌风加班,陆凌风专门为他准备的。

    郁舒突然觉得心脏像有小虫子在啃噬似的,泛起酸意。

    他反复在心里劝告自己那只是把凳子而已,也许在他坐之前就被无数人坐了,做人不能太狭隘自私。

    可是……现在别人坐在那儿,那人还说喜欢陆凌风。

    没等到陆凌风回复,郁舒先一步离开了。

    办公室里,女生眼里满是爱慕地望着陆凌风,等待着对方的回复。

    “学,学长?我听说你要出国了,现在不说出来以后可能都没机会了,所以你不用觉得有压力,我只是不想给青春留遗憾而已,至少以后不会在某个深夜想起来的时候因为当初的胆怯后悔得失眠。”

    “……遗憾?”

    一直默不作声工作的陆凌风忽然看向了她,复述着“遗憾”两字。

    女生被那一眼望得一惊,即便陆凌风的容貌是有目共睹的,可如此近距离观赏还是会忍不住心跳加速。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陆校草盛名在外,学生会里的女生无论是认真的、玩笑的,几乎所有人都和他表白过。当然,被他拒绝过的人不计其数,她其实来之前就做好了被无视的准备,没想到学长居然正眼看她了!

    紧接着,陆凌风说:“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

    “??!”女生没想到自己只是循例表个白,居然挖出了这么一个惊天巨雷。

    沉默了许久后,女生用手托起自己的下巴,情绪还没来得及进入表白被拒的忧伤,立刻炼化为纯八卦真火,像要把人燃了:“那是个怎样的人呀?想像不到什么样的人可以被学长喜欢呢。”

    “是个……”陆凌风放开鼠标,双手拖住后脑靠在转椅上凝视着前方的那堵照片墙,在他一抬头就能看到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青年的笑颜,“是个怪怪的人。”

    他像是在回忆着,娓娓道来:“和我同班两年,第一次和我说话居然说不认识我。”

    女生不解:“啊?”

    “后来发现他其实是有脸盲症。”

    “会因为害怕冒犯别人就把自己裹在壳子里,也会因为一丁点微不足道的善意极认真道谢,对朋友恨不得把一颗真心分成两瓣,单纯得让人难以置信。”

    “喜欢猫但是不招猫喜欢,被南山苑的警长嫌弃得要命也要坚持投喂,不顾自己受伤也要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它。”

    “他总觉得自己被天使拯救了,其实他才是那个治愈别人的天使。”

    女生听呆了:“这样的人是真实存在的么?”

    陆凌风笑了笑。

    女生忽然想到了什么:“学长喜欢的人也会和学长一起出国么?”

    陆凌风垂下视线:“不会。”

    她又问:“那学长走之前会告诉那个人你的心意么?”

    陆凌风原本的回答是不会,有的话一旦说出口,就像在牌桌上□□,如果输了将一无所有。

    彼时正当青春年少,意气风发,他也原以为自己没有什么是害怕失去的,直到那天他发烧时匆匆关上的门再没有被打开,他才发现自己原来也有怯懦的时候。

    他怕藏在心里的那个人被吓走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可是刚才他忽然觉得,比输更可怕的事情是不敢出牌。

    陆凌风从转椅上起身,椅子摇摇晃晃转了两下后停住,像是做出了某个重大的决定:“会吧,为了不留遗憾。”

    郁舒最后也没去练琴,辅导员突然来通知下午一点要召开年级大会,让大家早点吃完中餐在东三教学楼1105梯形教室集合,他去图书馆待了一会儿后,看时间差不多就动身去教学楼了。

    一点,圆圆准时抵达教室,督促辅导员助理让大家签到,差不多后开始年级大会,大会内容主讲艺术节安排,即将到来的期末和暑假,以及出国交换事宜。

    年级里人多,来的人塞满了梯形教室,来晚了没有座位的同学只好见缝插针地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