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不断有低沉的说话声传来,让昏昏沉沉的沈禹彻底清醒,他抬了抬酸涩的眼皮,随即又乏力地合上。

    他身上出了很多汗,汗水浸湿了衣服,此刻贴在身上很是黏腻,非常不舒服。

    沈禹下意识皱眉,动了动手,想要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透透气,可右手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扯着一样。他头靠着枕头,缓了缓力气,

    之后?再一次睁眼。

    随着视线逐渐清晰,他看清了自己正穿着一身病号服,躺在病床上,床两旁的高高的护栏被人抬起,而他身旁被两只长枕头卡主,它们将他稳稳地护在中间,

    一条透明的输液管从他的右上方一直伸到被子里,凉丝丝的药水正在通过它进入自己的身体。

    沈禹稍稍抬头,环视了一周。

    这房间虽然不大,可该有的东西?一个也不少,在距他病床的不远的地方,放着一张双人沙发,沙发上无?夏蜷缩着身体,他盖着一张毛毯,睡的正熟。

    可能是躺的太久,此刻他全?身上下像是快散了架一样,剧痛在身体里疯狂地肆掠。

    沈禹换了没?有输液的左手,他勾着护栏,试图撑起身子来缓解一下腰背的疼痛,可无?奈太过虚弱,没?等他调整姿势,就又脱力跌了回去。

    房外响起了门把转动的咔哒声,沈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随即两个不同频的脚步声响起,他感觉到门口进来了两个人,他们在他床边停住。

    “穆先生?,不必担心,我?只是早晨例行测体温而已。”一个轻柔的女声响起。

    “嗯。”

    「滴——三十七度八」

    “还是低烧,不过好在没?有引起其他症状,像您爱人这样的病患,最害怕就是引起肺炎了。”

    ???

    沈禹从刚才的那句‘穆先生?’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在竭力地维持着自己的面部表情,可直到这句‘您爱人’出来,差点让他绷不住了。

    “嗯,的确万幸。”

    “穆先生?若是没?事的时候,就多给他捏捏腿,这样可以预防静脉血栓。”

    “嗯,多谢护士。”

    “不用,不用,您二位的感情可真好啊。”

    ……

    沈禹好不容易挨走了小护士,刚要睁眼,却猛地感觉到了大佬的手伸进了他的被子。

    伴着窸窸窣窣的声音,这双手搭在了他的腿上。

    当年他替二姐去取晚宴要用的手表时,压根没?想到会遇见劫匪,那把尖刀在二人争执的时候,不偏不倚刺入了他的腰部。

    他双腿当场就没?了知觉。

    也许是当时刀插进来的角度问题,术后?没?多久他倒是恢复了一些?知觉,而后?,他一次又一次做着修复手术,后?来,又不远万里去德国做了后?续治疗,这些?让他的神经恢复了不少。

    虽然还是不能走路,可已经很庆幸了,因为他不用像绝大多数脊椎损伤患者一样面临失禁的窘境,也不用频繁地忍受着无?时无?刻,无?处不在的神经痛。

    纵使他双腿的知觉不像普通人那样敏感,可依旧能感知到这双温热双手的位置,和它们不停地在他两条小腿之间来回的动作。

    沈禹此刻心里的尴尬无?以复加,自从他出院之后?,除了护工和按摩师,就没?有人摆弄过他的腿。

    他此刻的心也乱成一片,

    究竟他是怎么来的医院,大佬又怎么会在这?

    挨了半小时后?,沈禹终于等到了穆历成的离开。

    几乎在他脚步声从房间消失的一瞬间,他就立刻睁眼,喊在旁边睡觉的无?夏。

    “嗯?嗯?怎么了?”无?夏听到声音猛地一惊,慌忙从里沙发上起身。

    “我?轮椅呢?我?要去洗手间。”

    输了这么多的水,他一早就憋不住了,可是大佬在的时候,他使劲忍了再忍。

    无?夏了然,他打着哈欠,手脚麻利地从床下拿了个白色的东西?递给沈禹。

    沈禹一下子就变了脸色,他撇过脸,浑身上下满是抗拒:“我?不要用这个。”

    无?夏拎着手中的东西?也略显尴尬,但?除此了这个以外,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凑合一下吧,毕竟是生?病,情有可原。你昨晚昏睡的厉害,无?论我?俩怎么叫你,你都只会蹭着头哼唧,在那种情况紧急之下,我?们直接来了医院,就……忘记给你带轮椅的事了。”

    “那昨晚……”沈禹听到无?夏的这话?后?的脸变得更黑了,他盯着面前的这个一次性的简约器具,生?无?可恋:

    “你别跟我?说?,大佬昨晚在的时候,你们也是给我?用的这个?”

    “是啊。”

    随着无?夏一脸点点头,沈禹卸了身上的力气,又躺了回去,用被子蒙上眼睛哦,恨不得自己当场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