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却一步三回头,有些不慎放心的边走边交代,“如果你有什么不舒服可以告诉我,或者打电话叫一声,别自己硬撑着。”

    这人脾气有多倔,牟星云心里最清楚不过了。

    他不喜欢麻烦别人,更不喜欢表达情绪。

    甚至连对身边人的关心都藏在心底,从不懂得表达。

    他从小就不是在一个有爱的家庭里长大,虽然后来被接回了衣家,但从小造成的极端已经扭转不回来了。

    可牟星云知道他内心的脆弱,他也是渴望亲情,渴望家人的。

    只是他不懂得该怎么去表达,去相处。

    他把所有的情绪都压住了,压在心底最深处。

    因为他怕表露出来后,得不到同等的反馈,那才是让他感到最难受的事情。

    因为经历过、失去过,他就再也不敢了。

    可其实他们都明白,霍予如果长久的这样下去,那只会失去更多。

    霍予点点头,没再跟他说什么。

    他的呼吸已经粗重,关了门便回了房间。

    关门声不重,可落在牟星云心底,却重如千斤。

    他觉得他们之间的阻碍就如那道门,哪怕他用尽手段,费尽心思却怎么都敲不开,但其实想要开门很简单,只需要霍予拧动门把手,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可以破冰。

    他们之间的主动权,其实一直都掌握在霍予手里。

    但显然这只是他的臆想罢了,霍予不会这么做,而他更不会。

    他陷得太深了,如今好不容易看破,再不想一脚踏进泥泞里了。

    过往的种种,霍予的那些经历他并不清楚全部,只是知道一二,所以没有感同身受过,他无法说出自己能够理解霍予,清楚他心中的痛与伤这种话。

    实际上他甚至还不够了解霍予,他甚至一度痛恨自己,痛恨自己的喜欢。

    因为哪怕已经喜欢十年了,但他好像从未真正了解过霍予,甚至根本就看不透他的心。

    霍予回了房间就立刻去冲了把冷水澡,他身上烧的厉害,冲完便立刻给自己打了一支抑制剂。

    情况渐渐好转,他便早早歇下了。

    可身体里的冲动不知道为什么,仿佛被压了下去,却又似乎在隐隐有回弹的趋势。

    他并不知道,这种压制只是暂时的,只是爆发前的临界点罢了。

    霍予不想打扰牟星云,虽然很想见他,却没有给他打电话,只自己一个人扛着。

    他的胸腔里仿佛燃烧着烈焰,这烈焰虽然被一针抑制剂浇熄了,却还有星星火点在燃烧。

    一旦有了风,那火点便可轻易燎原。

    隐在心尖的冲动让他很想念牟星云,很想立刻就见到他。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他必须忍住冲动,忍住这一切,否则他一定会给牟星云带来不可磨灭的伤害。

    他怕控制不住自己。

    而另一边,牟星云也在担心着霍予。

    他怕霍予出事,又怕霍予逞强暗自忍耐。

    但犹豫再三,终究没有去找他。

    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是他随意可以去找他的关系了。

    到了半夜,霍予又烧了起来。

    两个小时前刚打的抑制剂好像失了全部作用,他立刻追加了一支。

    但这一次抑制剂打下去后却完全没起到任何作用,他的身体在燃烧,他的心也在燃烧,后脖颈处隐隐作痛,火辣辣烧灼着,又痛苦,又欢愉,撕裂般的感觉令他头痛难忍,浑身像是置身烈焰,炙热的烧灼。

    他想给自己倒杯水喝,但脚下发软,没有力气,一起身就险些摔倒,好在他及时稳住,扶住了茶几。

    但这已经让霍予很是难堪,他还从未经历过这般狼狈的样子。

    他一向是坚韧的、无畏的,冰冷的、漠然的,他的心硬如铁,从不表露给旁人,也从不让别人进驻。

    但他现在,其实想把自己的柔软展现给牟星云。

    只是他不知道牟星云是否还愿意要。

    但此时此刻,如此这般后他便更不敢打扰牟星云了。

    他怕自己狼狈的模样让牟星云看到,更怕自己无法控制伤害他。

    可手刚握住水杯就卸了力,水杯应声落地,发出砰的一声响。

    与此同时,房门被人敲响了。

    霍予以为是牟星云来了,挣扎着想去开门,但手刚握上门把,便又犹豫了。

    空气中弥漫着他的信息素味道,是浓烈的酒香。

    这酒香,会让人沉醉,让人迷恋,更会让人沉沦。而牟星云一旦踏进来,便再也无法自拔。

    他只会深陷其中,被他带着沦陷,陷入无尽深渊,再也回不到以前。

    这不是霍予想看到的局面,他从始至终都不想伤害牟星云哪怕一点儿。

    但敲门声越发急促,霍予没耐住内心的挣扎,不敢再耽搁,直接转动门把手,打开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