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失忆了么。

    金娆笑意凝固了一瞬,只是在看着她。

    滕夏夏瞥了瞥她:那天发生了什么,你说了什么我一点都没忘,所以,不必再装了。

    金娆呵呵笑,表情如常:是啊,可是后来仔细一想,那天我太冲动了。姐姐,你知道,冲动的人说的话不能全信的。我向你道歉。

    不必。滕夏夏声音很轻,多了几分清冷:我们都不欠对方什么。

    听到这句话,金娆眼底闪过一丝戾气,冷冷移开了视线,深呼吸了一下,笑着说:姐,告诉你一件事情。

    金娆转过头来看着她的神情,一字一句清晰地说着:洛清已经打算复读一年了。

    滕夏夏手指微微弯曲,眼睫颤了颤。

    毕竟我刚刚回来不久,他毕业之后就要去a市,真的很舍不得呢。所以,他才做了这个决定。金娆嘴角弯起,那双眼睛牢牢看着她:谢谢你之前替我陪伴他的日子,你也不知情,我不怪你的,姐姐。

    这句话听着可真伤人心。看了眼时间已经不早了,滕夏夏往后退了几步,直接别开了她的注视,她不想这么走掉,很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是能说什么?祝福她?祝福他们?

    这种话他不是没有说过。

    他询问过她,都被她拒绝了。如今他却坚定的下了决心。

    却不是因为她。

    下午时,滕夏夏提前交了试卷,直接走出了校门。她走在路边,慢吞吞,听着耳边传来的车笛声,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她不知道正确的方向,到底该往哪去。

    再一次推开了滨湖的小木门,风铃声在耳边萦绕着,滕夏夏抬头去看,猛然想起了那个房间里的风铃,一摸一样。

    被擦的只剩下永远的那一句话,恐怕也是金娆刻下来的吧。

    滕夏夏搬出了梯子,爬着上了屋顶。她坐在那里看天空,看向了还未下山的太阳,看的太久太过于专注,眼眶发酸依旧在努力睁大双眸,眼眶温热,缓缓闭上了双眼。

    坐的累了,就直接躺下看天空。

    不知道坐了多久,天色已经黯淡下来了。

    仿佛还在不久前,几个人一起坐在这里看烟花,一起闭上双眼许愿望,那个年,是她过的最最难忘的新年。

    可这一切,竟然会像烟花般,虽然美丽,却只有短短一瞬。

    她在屋顶坐着一直没下来,不知道屋里的手机一直在亮,停下来几秒之后又亮了起来,屏幕上有两个名字在来回交替。

    邱北然找她快找疯了。

    他无奈之下跑去找了穆洛清,可穆洛清也在找她,一直在打她的电话,听到邱北然说找不到滕夏夏时,眉头微微一蹙,什么都没说,只是背对着他。

    卡西围着两个人叫了几声,邱北然凝神,几秒后猛地睁大了双眸,跑出了门,朝着另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因为是夏日,专门来滨湖散步的人渐渐变多了,长椅上处处可见在谈心的情侣,有一道白色的身影,正迎着微风奔跑着。

    跑的太急,天气太热,汗水浸湿了他的衬衫,额头上都是汗。

    他远远就看到了那个身影,停在了原地大口呼吸,心终于放松下来。

    滕夏夏闭上眼睛,突然听到下面传来一声声轻唤。她坐起了身子往下看,只见邱北然发丝凌乱,站在下面正望着她,还在微微喘着气。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邱北然朝她伸出手,说道:下来吧,该回家了。

    滕夏夏不动,只是看着他:北然,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一个麻烦?我是瘟神,我会给周围的人带来不好的事情?

    夏夏,你先下来。

    邱北然迎了上去,握住了她的手,牢牢的抓在了手心,低下头凝视着她:不要乱想,根本没有人会这么觉得。

    不。滕夏夏摇头,目光涣散:我总是说服自己不是这样的,可我好像真的夺走了金娆的健康,夺走了属于金娆的东西,怪不得妈妈不喜欢我,怪不得

    夏夏,这和你并没有关系!邱北然扶着她,弯下腰和她注视着,认认真真:这是你一出生时便拥有的,健康的身体,聪明的大脑,你拥有了这些并不是错误的,本来就是属于你,明白吗?

    滕夏夏严重有着浓浓的雾霾,她听着他说的话,无力的闭上了双眼。

    这些都是属于你的东西,你不欠任何人,没有抢没有去伤害任何人,你不需要自责,该自责的人不是你。

    几米之外,有一道奔跑的身影渐渐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