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桥笑,摇了摇头:我不信,我要听你亲口说。

    他没有出声。

    你说你要照顾你爷爷,是真是假?

    真。

    你说让我好好吃饭,不然你会担心我,是真是假?

    秦悯眼睫颤了颤:真。

    曲桥握着他胳膊的双手紧了又紧,几乎是从嗓子中挤出这一句:你说让我不要再坚持,以后不要再联系,是真是假?!

    秦悯看着他,不移开半分,看着他眼中的光芒,一时之间没有回答。

    你说话,回答我,是真是假?

    两个人站在门口僵持,秦悯手指动了动,张了张嘴巴,说:真。

    曲桥松开了他,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直到退到墙,无路可退。

    他声音哑的可怕,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眼睛布满了血丝,自嘲似的笑了笑:为什么?

    秦悯一动不动。

    是谁之前跟我说过,跟我保证过,要一起面对我们的父母,要一起拿着清恒的录取通知书向我父母坦白的?!

    你他妈全都忘了吗?!

    秦悯终于不再看他,默默垂下了眼眸,声音小的几乎听不到:我没忘。

    他自己甚至都没有听到,曲桥更没有听到。

    曲桥嘴角泛起一丝悲凉的笑容,一直看着他:你他妈把老子掰弯不负责任吗?拍拍屁股就想走人?你这样就想放弃了?

    他不抬头,曲桥直接冲了过去,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与他注视:你为什么要放弃?

    秦悯看着他,看的专注,像是要把他的样子牢牢记在心里,他看着他红通通的双眼,瞳孔中倒映出他自己的脸庞。

    他说:曲桥,你和我不一样。

    曲桥皱起了眉。

    你家庭条件好,父母对你期望很高,不会接受你做出这种事。他像是在说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平淡如水:我要支付我爷爷手术费,我妹妹的学费,重担太多了。

    那又怎么样?

    秦悯说:你不该和这样的我在一起。

    哪样的你?曲桥推了他一下,逼问着:你告诉我,在你眼里你自己是什么样子的?怎么了?重担很多很不堪吗?我就不能和你一起扛吗?!

    你不必承担这些,你有你自己更好的生活!他语气难得有了起伏。

    曲桥愣了一下,哈哈大笑: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娇生惯养吗?他噎住了,好半天才问出了下一句:还是说,我爸妈给了你一笔钱?够你爷爷的医药费,够你妹妹的学费?

    秦悯眯起了双眸,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你是这么想我的吗?

    如果不是!那你告诉我放弃的理由!

    曲桥!秦悯看着他快要失控,稍稍提高了音量。

    曲桥凑近了他,轻声地问:我只问你一句,如果我愿意抛下一切,你愿不愿意与我共度难关?

    秦悯呼吸乱了节奏,手紧紧握在了一起,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很近,呼吸洒在彼此的面容上,带着空中沉闷的热气,痒痒的。

    秦悯说:你爸妈来找过我,你无忧无虑无负担,我有家人要照顾,你告诉我,我要怎么丢下我的家人?

    几秒后,曲桥慢慢离开了他。

    他点点头,笑着点点头,闭上了双眼:你说的对你说的对。

    曲桥走了几步,回头看着他,怒不可遏:你他妈够可以的,老子喜欢上了你,现在你说放弃就放弃!

    秦悯震撼,脚步动了动,往前走了好几步。只见曲桥哈哈大笑转回了身子,踉踉跄跄下了楼,他怒吼着:去他妈的清恒!

    外面已经是狂风暴雨。

    ****

    c市天气是暴雨,下了很久很久都没停下来。彩霞港则是天气阴沉,海边风很大,滕夏夏坐在石头上,长发随着风被吹起,她静静地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

    邱北然在一旁看着她。

    因为这几日天气不好的缘故,海边人并不多,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在散步,光着脚在海边玩闹。

    夏夏,这里你还喜欢吗?

    滕夏夏轻轻一笑,回头去看他:挺好的。

    风吹乱了她的长发,他伸手去帮她把那一缕头发别在耳后,很温柔很温柔:把烦心事统统说给大海听,以后一定要变得坚强起来。

    滕夏夏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

    邱北然察觉到她的目光,只是低下头玩着小贝壳:不要去担心以后,没那么糟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