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郑三郎脸皮厚,此时也不免有些难堪。

    他抹了一把脸道:“怎么回事儿?你在跟大师做什么呢?”

    太白道:“我只是……”

    话音未落,只见头顶传来“啊”的一声,一个穿着锦斓袈裟的身影直直掉了下来。

    太白:“是大师!”

    他立刻抬起手,准备接住来人。

    郑三郎却一把推开他,义正言辞道:“这种红尘劫数还是交给我好了。”

    太白被推倒在池子里,望着振振有词的他一脸无语。

    大神,你要点脸成吗?

    郑三郎仰着头,紧紧盯着那个身影,口中道:“我这可是为了你好。”

    是不是为了我好,你自己心里就没点儿逼数吗?

    太白重新爬了起来,也不跟他抢献殷勤的机会,站到一旁。

    坠落的身影直直的落入……池子中!

    “嘭——”

    淋成落汤鸡的郑三郎呆住了,他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又看了看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掉进水池中的陈唐唐,一副要崩溃的模样。

    太白抄着手小声提醒:“救人啊。”

    郑三郎欲哭无泪:“你懂什么啊,这可是警告,警告我与大师有缘无分!”

    太白:“……”

    喂喂,你想对出家人做什么?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大神!

    郑三郎沉浸在悲伤中,也没忘将陈唐唐从水池中拉起。

    只见陈唐唐全身湿透,整个人可怜巴巴地缩成一团。

    郑三郎立刻伸出手臂抱住她,却被她冰冷的肌肤冻了一个哆嗦,可他还是努力把她往自己滚烫的胸膛上按。

    陈唐唐极力挣扎,还怼了他胸口好几拳。

    只听“咔嚓咔嚓”几声脆响,他似乎有什么断掉了。

    太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你、你没事吧?”

    郑三郎一边吐着血,一边道:“没事儿,这算什么,她用的力气小着呢,呕——”

    太白盯着他吐出来的血块。

    喂,那是你的内脏碎片吧?

    郑三郎一脸云淡风轻:“哦,刚刚在迷雾里找到了些野果,还挺好吃的。”

    太白:“……”

    算了,你高兴就好。

    郑三郎死死锁住挣扎的陈唐唐,咬着牙将血咽了下去。

    呜呜,好疼啊,不行不能哭,不能被人笑话。

    可是……我家大师的手劲儿怎么会这么大啊?

    郑三郎只当她是受惊过度,强忍着疼痛,心中越发怜爱起来了。

    她的衣服湿透,紧紧黏在肌肤上,看上去颇为不雅。

    太白用神通弄干自己的衣服,脱下自己的外袍,准备往她的身上披。

    正在这时,一声清冷而好奇的声音随着风传来——

    “你们在做什么?”

    这声音太过熟悉,以至于三人同时僵住,朝岸边望去。

    岸边,陈唐唐正与一个白衣银冠的少年郎肩并着肩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两人都用手捧着脸颊,好奇地望向他们。

    等等!

    如果,这个是唐僧的话,那他们怀里的这个又是谁?

    郑三郎与太白一点一点扭过脖子,只见孙行者冷着一张脸,狞笑一下。

    我特么的都干了些什么!

    郑三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发现自己正一个劲儿地把比自己还高的孙行者的头往自己怀里按。

    郑三郎吐了一口血,眼角的余光又瞥到几乎石化的太白,他都已经将外衣脱了大半了。

    合着刚刚大师就在观赏他们三个狗男男在一起又是搂抱,又是脱衣?

    呸,怎么连自己也骂进去了。

    孙行者狠狠甩开郑三郎,郑三郎软绵绵地倒进水里,嘴里“咕噜咕噜”冒着泡,沉进了水底。

    完了,没脸见人了。

    太白立刻背过身子,重新将衣服穿上。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孙行者行至陈唐唐的面前,将她上上下下好好打量了一下,见她没有受一点伤,才松了一口气。

    下一刻,金箍棒就朝她身边的少年砸了过去。

    “别……”陈唐唐刚吐出一个字。

    白衣少年动作灵活地朝后一个空翻,衣角翻飞,躲过了他这一棒。

    孙行者按着金箍棒指向他,厉声问道:“你究竟是何人?山谷里的雾气是不是你搞的鬼?”

    那少年生了一副精致的面容,银色的眼眸如同水银,银色的长发又被银冠绾在头顶,他全身上下白的像雪,又像是从银白的月光中截取了一段。

    他挠了挠头,有些羞涩道:“不、不是的,这雾气是为了保护人的。”

    “保护?”孙行者眯起眼睛。

    陈唐唐站起身,看样子像是想要为他说些什么,孙行者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陈唐唐看到了他的坚持,就将话语重新咽进了肚子里。

    少年郎露出友善的笑容,笑容阳光满满又充满了少见外人的羞涩:“是这样的,我刚刚都听师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