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斗篷男人低声抱怨了一句,闭上了嘴。

    悟净走过去,拔出宝杖,直接将那人拎了回来。

    那人也放弃了抵抗,直接捂住了自己的脸,闷声道:“快点弄吧,早弄完早了事。”

    悟净将他甩到陈唐唐面前。

    他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一副躺平任上的无赖样子。

    陈唐唐低声道:“阿弥陀佛,实在是难为施主了。”

    她俯下身,想要将他扶起。

    他却蹭的一下蹿了出去,就好像刚刚耍赖的人不是他似的。

    “我没事,我没事,你快离我远一些,远一些!”

    陈唐唐满脸不解。

    她做了什么吗?为何这位不认识的人对她这么抵触?

    黑斗篷男子像是尾巴起火的牛一般,直接蹿到了歪倒的树前,他低声念了几句咒语,手指做笔,在空中一划。

    因为是背对着陈唐唐,陈唐唐看不清他究竟划拉些什么。

    然而,看到一角的镇元子竟突然露出谨慎的神色,捏紧玉麈挡在身前。

    神秘男子的动作一停,空气中写过的字骤然破碎成金沙,随着清风落了神树一身。

    陈唐唐似乎听到树叹息了一声,而后,肉眼可见的,那棵本来枯死的书突然退却枯色,虽然枝头还没有叶子,但显然已经有了一线生机。

    黑斗篷男子做完这些后,便叉着手闷声道:“好了,我能做的就这么多了,你们谁力气大,把这棵树扶起来,再浇些玉净瓶的甘露水。”

    孙行者撸了撸袖子道:“老沙,你跟我来。”

    悟净颇不痛快地应了一声,样子有些闷。

    两个人扶起树时,悟净终于忍不住道:“大师兄。”

    “嗯?”

    悟净一抿唇:“我没那么老。”

    孙行者:“……你居然在意这个?”

    悟净偷偷瞄了一眼陈唐唐,低声道:“我不想让师父误会。”

    孙行者:“……”

    放心好了,即便师父没误会,你俩也是不可能的,我对棒打鸳鸯这种事,得心应手的很。

    两人将树扶起之后,所有人都盯着陈唐唐看。

    八戒磨蹭到陈唐唐身后,借着扇子的遮挡轻声道:“师父,咱们有观音的甘露水吗?”

    他的桃花眼左右瞄了一下,又压低了一些声音:“若是没有也别着急,让大师兄去求求观音。”

    他轻轻笑了一下:“我听说观音的护山大神对师父你……咱们这也算是内部有人?”

    陈唐唐回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为师有办法。”

    她目光清澈,没有一丝涟漪。

    八戒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

    好吧,师父没有听出来他是话中有话。

    陈唐唐两手抄在袖子里,攥着佛珠,慢慢靠近那颗据说有万年历史的神树。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陈唐唐神色平静,仿佛对一切胸有成竹,实际上,她的心都在胸腔里翻滚了无数个来回。

    她手里确实没有观音的甘露水,但是,她曾经喝过啊,观音曾经弹了一滴到她嘴中,她灵敏的直觉告诉她——这下子,那滴甘露算是派上用场了。

    可是,要怎么用呢?

    眼看着离神树越来越近,陈唐唐竟还没有想出,该如何将那滴已经进了她肺腑的甘露给弄出来。

    要不……唾一口吐沫试试?

    按道理来说,那甘露融进了她的身体里,她身上产生的一切液体都有效的。

    陈唐唐扫视众人,只见他们都紧紧盯着她看,似乎对她怎么处理很感兴趣似的,就连一开始拼命要离开的那位黑斗篷男人也隐藏在角落里,默默注视着她的动作。

    这让她怎么办?当着众人的面做出不雅的行为?那位大仙怕不是要气疯?

    陈唐唐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镇元子。

    镇元子反射性地扳直了腰。

    是有话对他说吗?只要她开口,不,只要她再唤一声“哥哥”,他就立刻自己去找观音。

    然而,陈唐唐又移开了视线。

    她盯着人参果树重新焕发生机的树干。

    那棵树被她盯久了,隐隐有些害羞,光秃秃的枝条动了动。

    陈唐唐将心一横,上前两步,弯下腰,将唇凑近树干,轻轻印了上去。

    院子里一片寂静,连喘息声都屏住了,似乎所有人都傻了眼。

    “师父!”四个徒弟惨叫一片,活像他们的师父被怎么了一样。

    镇元子也被吓了一跳,他狠狠地瞪了神树一眼,神树的树干晃动地更加剧烈了,甚至有一种要把自己所有的枝条都晃断的样子。

    正弯着腰、专心致志行动的陈唐唐,感觉到手腕一凉,突然一股大力将她带离了那棵神树。

    陈唐唐不解望去,只见镇元子的双眸如同从千年冰雪中抠下的两粒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