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行者伸出手。

    月老将那颗如同一颗小小心脏的药丸放进他的手中。

    孙行者修长的手指捏着那粒药丸。

    月老:“大圣小心,这可是仅有的两粒。”

    孙行者捏着那粒药丸放在阳光下。

    “就这个吗?”他的金眸中倒映着一个红色的影子,另一只手下意识抚上心口。

    “月老,你说,如果红线被剪断就不会再对那个对象动心了吗?”

    月老点头:“那是自然,缘分天注定,既然没了缘分,甚至无法再见面,又怎么会动心?”

    “真的吗?”

    金眸中金色与红色的火焰流转其中。

    虽然月老只是一个小仙,但涉及自己的专业领域被人质疑,即便质疑之人神通广大,月老还是不免有些动怒:“当然是这样,我给人扯了这么多红线,怎么会不清楚?”

    孙行者嘴角一翘,光斑在他的脸颊上晃动。

    “那我就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连天意也无法动我了。”

    月老神情紧张:“大圣,你在说什么!”

    孙行者抓住自己胸口,笑了起来,金眸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如果剪断红线真的有用的话,我为什么还会觉得心底空空的,为什么我石头做成的心脏还在为她跳动?”

    孙行者转过头,咧嘴一笑,嚣张狂妄中又自有一股霸气:“这东西无法拦住我的。”

    “大圣……”

    这样的大圣太吓人了,月老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既然剪断红线无法办到的事情,这粒药丸也不行。”

    说罢,他便仰头,将红丸塞进嘴中。

    他的喉咙动了动,一口咽了下去。

    月老又惊又怕地端详着大圣,做好随时跑路的准备。

    孙行者抬起手揉了揉额角,再睁开眼就见到月老那副古怪的样子。

    “月老?你在这里做什么?”他双手抱肩,神色冷漠。

    月老指了指自己:“大圣认得我?”

    孙行者翻了个白眼。

    月老:“……”

    看来这药恐怕是有选择忘记的。

    月老暗暗点头,便将孙行者被陈唐唐从山中救出来的事情说了一遍,中途略过剪红线、吞红丸的事情,只说是在与金角银角战斗中,他脚下一滑,一头撞在了自己的如意金箍棒上,失了忆。

    孙行者冷眼看着他:“你以为我傻?”

    月老背脊一凉,忙笑着道:“大圣实在是误会我了,您看,您师父可还在树下呢。”

    孙行者冷冰冰道:“且不说我师父,你又为何会在这里?”

    “我……我……”月老目光四处搜寻,正撞见陈唐唐身上纷乱的红线,便笑吟吟道:“我是为了你师父身上的红线而来。”

    “哈?和尚身上有红线?”

    “你师父情况特殊。”

    孙行者用鼻子哼了一声:“那我倒要看看,我师父是何方神圣了。”

    孙行者一个空翻,从树梢跳下,金色的马尾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

    他轻若无声地落到了一个看着瘦瘦弱弱的美貌和尚面前。

    切,和尚居然长得这么好看,怪不得会有红线。

    然而,他都站在她面前好久了,这个和尚却仍旧在发呆。

    好啊,天上地下就还没有人这么不将他放在眼里的!

    孙行者伸出胳膊,想要去推她,可手还没伸出去,他的心脏就突然感到一阵绞痛。

    孙行者一把捂住心口。

    怎么回事儿?他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连心脏都是石头心做成的吗?又怎么会感觉到心痛?

    月老!

    孙行者怒气冲冲地抬头,却已经看不到月老的身影了。

    这神仙溜得倒是挺快,哼,等下次抓住他……

    孙行者的视线转了一圈,又落在了他师父的身上,她居然还在走神。

    她到底在看什么?

    孙行者挠了挠鬓角,顺着她视线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朵伞状的小白蘑菇,蘑菇的伞盖上还带着晶莹的露水,看上去可怜可爱。

    奇怪了,为何这一幕看上去如此熟悉?

    孙行者突然伸出手,“咚”的一声敲上了她身后的树干。

    陈唐唐一惊回神。

    她望向自己的大徒弟,淡淡道:“你回来了啊。”

    孙行者睁着一双金眸,一动不动。

    风吹来,树叶“唰唰”作响。

    光斑在两人的脸上游移。

    陈唐唐诧异地望着自己的大徒弟,随即想到了什么,目光柔和起来。

    他的脑袋坏了……哦,不对,是失忆了,阿弥陀佛,贫僧不应跟失忆之人计较。

    陈唐唐伸出手,摸了摸孙行者的脑袋。

    金发果然很顺手。

    孙行者一怔,全身肌肉绷紧。

    明明可以躲开她的手,可他的全身却像是不听使唤般仍旧站在原地,乖乖任由她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