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唐唐不应。

    观音带着红孩儿驾云而去。

    在云端之上,红孩儿一路回望,却没有得到她一个回首。

    虽然孙行者和八戒对他多有不满,此时,竟也忍不住生出几分兔死狐悲之感。

    三人再次踏上西行之路,却谁也未曾开口说话。

    直到八戒忍不住问:“师父,为何一句也不肯应他?”

    陈唐唐神色平静至极,像是终年不化的积雪,又像是不染尘埃的仙池白云。

    她淡淡道:“我为何要应?他口称爹爹,我却并非他爹爹,他也是一时混乱才会如此的,若是以后想起恐怕也会尴尬。”

    八戒想到过往,忍不住道:“难道师父还不明白吗?”

    “什么?”陈唐唐疑惑。

    八戒捂住心口,桃花眸如春雨时的湖面,层层波澜,如烟似雾。

    他笑着像哭着:“也许记忆会出问题,但是感情却是真的。”

    陈唐唐一字一顿,有些生硬道:“感?情?”

    她依旧是一脸迷惑。

    “为何人如此执着于感情呢?贫僧一路上见到——因爱情,违反天条下凡作孽的;因恩情,抛弃仙身重新投胎的;因亲情,不得不入法门的……情之一物,可见并不是个好东西,为何不放下呢?”

    孙行者和八戒竟一时都不知该作何言语,两人抬头,齐齐朝陈唐唐的脑袋望去。

    “有时候确实不是个好东西。”孙行者嘴角一勾,浮起一个浅淡的笑。

    八戒目光放柔,神情更是包容:“有时候却又是独一无二的好东西。”

    两人异口同声道:“师父不明白也好,如此才能无烦无恼。”

    陈唐唐疑惑:“你们两个变得有些奇怪。”

    “师父多心了。”

    “师父怕是看错了。”

    是吗?

    贫僧总觉得你们两个似乎背着贫僧偷偷达成了什么。

    “等等,师父手里这个……是何物?”孙行者这时注意到陈唐唐手中奇怪的东西。

    “这个吗?”陈唐唐将那个花苞拎到脸颊旁,“这是你小师弟啊。”

    “哈?一朵花?”孙行者懵懵地眨了眨眼睛。

    八戒也好奇地问:“不是说小师弟是坐骑吗?难道师父之前都是骑着花上路,那可真是一幅美景。”

    真抱歉,令你失望了。

    “不是花,是这里面的!”

    陈唐唐将那个花苞再次举高了些。

    “这是……鱼?”孙行者猜测。

    八戒笑道:“亏得大师兄还是火眼金睛,离得这么近都看不清,这分明是一条蛇。”

    陈唐唐:“……你们两个不要欺负小师弟。”

    “师父过分了。”

    “就是,师父偏心!”

    都是为师的错咯?

    “你们小师弟是一条龙,怕是刚刚龙王下雨时不小心落下的。”

    孙行者嘴角一抽:“那他们还真是够粗心大意的。”

    八戒捂嘴偷笑:“要不然也不可能让你得到了这根如意金箍棒。”

    陈唐唐重新将话题引回正规:“你们说……是让小师弟服下最后那粒大梦还魂丹好,还是请月老重续一下好?”

    孙行者:“丹药!”

    八戒:“月老!”

    陈唐唐无奈:“你们两个统一一下意见。”

    孙行者和八戒对视一眼。

    孙行者:“月老!”

    八戒:“丹药!”

    陈唐唐:“……”

    真没默契。

    八戒想了想,出声道:“还是先等找到了三师弟再说,不着急。”

    孙行者:“嗯,让他先这么呆着吧。”

    陈唐唐一言难尽地看向两个徒弟,两人都表现的一脸无辜,就好像是毫无私心才做出这个决定的。

    可是,为何贫僧总觉得你们二人是不想让你们另外两个师弟恢复呢?

    阿弥陀佛,大概是贫僧多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恐怕以后到了火焰山,牛魔王就要变牛头人了!

    红孩儿:不不不,你不是我爹爹,她才是!

    牛魔王:你这倒霉孩子!

    ☆、第78章

    三人且走且停,一日,竟被一条大河拦住了去路,只见这河水黑黝黝一片,宛如打翻了墨汁。

    “师父小心。”孙行者走上前察看河水。

    八戒则小心翼翼护着陈唐唐。

    陈唐唐道:“可有什么异状?”

    孙行者摇头:“不知道为何这里的河水竟是这种颜色。”

    “阿弥陀佛,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可能吧。”孙行者仍然面露警惕。

    八戒丈量了一下河宽,远远的竟看不清对岸,他感叹:“这河水还真是宽。”

    “不知道有没有渡船……”

    陈唐唐的话音刚落,一只小舟便随着水流从上游荡了下来。

    船夫仰面躺在船上,草编织的斗笠扣在脸上,一条腿搭在另外一条腿上,翘起来的脚晃晃悠悠,整个人看上去悠闲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