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唐唐被他看得毛毛的,便出声道:“此番多谢施主相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若是以后需要贫僧相助的地方,贫僧定然竭尽所能。”

    他目光闪烁,温声道:“长老这说的是哪里的话,能够帮上你,我也倍感荣幸,这是上天赐予你我的缘分。”

    “也许……”他的唇瓣微微一动,嘴角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可他说话的声音太小,陈唐唐并未听清他接下来都说了什么。

    “施主说了什么?”

    “我的确有一事想要求长老。”

    “施主请说。”

    郭郎微微一笑,细长的手指顺着衣襟滑下,落在自己的腰带上,他的手指灵活地穿插在腰带的流苏与彩络中,慢慢解开腰带。

    “施主!”陈唐唐连忙制止。

    郭郎红着脸,欲语还休道:“长老有所不知,这是我们国家的传统,若是遇上想要共度一生的有缘人就要赠与自己的腰带,好……”

    他抬眸撩了她一眼,目光水润又深情,深情羞涩又炙热:“……好拴住自己的有缘人,不让她看旁人一眼,也不让她轻易的逃了。”

    你们这儿的传统有些奇怪啊,难不成还要把你们看上的有缘人绑在床上不可?

    “实不相瞒,在我看到长老第一眼的时候,就已然倾心,若是长老有心……”

    “抱歉了,贫僧无心。”

    “啊……”郭郎的面色一下子白了起来,可即便如此仍旧有一种我见犹怜的动人风情。

    他的手从腰带上滑落,银牙咬住下唇。

    他死死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是我孟浪了。”

    陈唐唐将视线重新移回来,落在他白的发光的手背上,只见一滴泪水滴落,砸在了他的手背上。

    陈唐唐猛地一震,突然想到了如意真仙的告诫。

    贫僧是要渡人,岂可害人伤心落泪。

    阿弥陀佛,普度众生,慈悲,慈悲啊。

    她想了想,突然伸出手,盖在了他落了泪水的手背上。

    郭郎抬头,明明泪眼婆娑,犹如一枝梨花春带雨,却仍旧笑着道:“让长老烦恼了,都是我的过错,我的过错……”

    他语气温柔:“长老别烦我,我不会哭了,不会的……”

    说着,他的泪水却自动自发流了出来。

    郭郎轻声道:“对不起,我实在不知道它为何就不听使唤,我不是……”

    陈唐唐长长叹息一声,觉得自己简直和这位郭郎是同道中人。

    对啊,贫僧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泪水会自动自发落下来。

    陈唐唐伸手,指尖挠过他脸颊上的泪水,温声道:“无妨,我理解你,没有什么好紧张的。”

    对啊,看看贫僧,贫僧是过来人……哎?这话怎么怪怪的?

    他看着她温柔的笑颜,一双水眸流光溢彩。

    他吸了吸鼻子,突然绽开一个笑颜。

    紧接着,陈唐唐就被一股大力扑到在车厢地面上。

    他的手垫在她的脑后,身子压在她的身子上,一双眼睛却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

    等!等一下!

    “对不起了,”他软着声音,身体却硬邦邦的,“长老实在太过撩人,我忍不住了。”

    就在陈唐唐以为他会做出什么不顾礼义廉耻事情的时候,他竟突然抱住了她的身子,紧紧地贴着她,脑袋枕着她的胸膛。

    郭郎声音沙哑:“就这样,一下就好。”

    陈唐唐运起的金光又渐渐消了下去,她平静问:“就一下?”

    “嗯。”

    陈唐唐双手贴在两腿边,认认真真地躺在车厢地板上。

    郭郎低声道:“长老果真是个温柔的人。”

    他轻笑一声,又慢慢抬头,望向她的下巴:“可是,有时候好心是并没有好报的,长老可曾听过和尚与蛇的故事?”

    他嗓音温柔,平静地叙述起东土大唐流传来的一个金山寺和尚跟一条冻僵蛇之间的故事——和尚救了冻僵的蛇,将它放在怀中取暖,谁知道那只蛇苏醒之后,居然恩将仇报,要吃了和尚,和尚不从,那蛇就将和尚囚禁了起来。

    等等哎,你这故事贫僧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东土大唐,金山寺,和尚,冻僵的白蛇……这居然还是贫僧的故事?贫僧何时成了这些传奇的主人公了?

    而且,这故事发展是怎么回事?囚禁?呃……蛇口中“吃”的意思大概不是贫僧理解的那样吧?

    当自己成了别人口中的故事主角,当真是受宠若惊又无可奈何。

    陈唐唐无奈问:“这个故事很火吗?”

    郭郎笑道:“是啊,能从大唐流传到女儿国,应该是很受欢迎吧。”

    陈唐唐:“……”

    真不知道是哪个瞎传的,最后别让贫僧知道。

    郭郎探出一根手指,微微曲起,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梁:“所以,长老不要太温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