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梅:“哇,凡人果然很复杂。”

    她们三人齐齐靠着栏杆,双手捧着脸颊,用一模一样赞叹的目光望着呻~吟声不停的潭心亭。

    直到曙光射入,呻~吟声还未停止,那声音也越来越走了调,似乎嗓子都要叫破了。

    丹桂抬手揉了揉脸:“整整叫了一晚上,好困啊……”

    腊梅咂咂嘴:“不对啊,我还是觉得他们像是被殴打了。”

    杏仙痴痴地望着亭子:“说什么傻话呢,他们明明是度过了很好的一夜,唉,圣僧如此操劳,我该做些什么给圣僧补补身子呢?”

    丹桂和腊梅二人齐刷刷转过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杏仙。

    “你是说……”

    “是说……”

    “唐僧才是……上面的?”

    “哇?看不出来啊!”

    杏仙温柔道:“唐僧人不可貌相,我觉得他那里定然也有个大……”

    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冷漠的男声:“大什么?”

    “大……大……”杏仙慢慢扭过头,只撞见一片黑。

    突然,银光乍现。

    “姐姐!”丹桂和腊梅齐声大叫。

    “这么大声做什么,他们还未……”话说到此处,杏仙只能发出气音,一阵腥味上涌,她猛地呕出了一口血。

    杏仙瞪大眼睛,摸了摸自己发凉的脖颈,原来她的脖颈已经被人砍中,血管、气管全都破裂,只要再深入一寸,她就没命了。

    杏仙从未意识到原来死亡距离她如此之近。

    丹桂和腊梅连忙挡在杏仙面前。

    那人眉头一皱,逼人的威严与寒意便迎面扑来。

    杏仙连忙将两人塞到身后,她的双臂一左一右死死按住两人。

    她张张嘴,只能用不成话的气音艰难道:“为——什——么——”

    那人歪歪头,冷淡道:“你们做了别人的工具,就有被毁掉的觉悟,因为你们做的事,我心里可恼火的很,滚吧,再让我看到绝对要你们的命!”

    杏仙迟疑地回头望向潭心亭。

    “怎么?你想不自量力?”

    杏仙一把拎起丹桂和腊梅,快速离开。

    那人冷漠地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这才慢悠悠地走向潭心亭。

    不知道里面的人是不是也觉察到了危险,呻~吟声渐渐小了下来。

    曦光映照在烟紫色的帘幔上,或深或浅,宛若紫藤花。

    花下有美人。

    他却步了。

    帘幔动了动。

    他猛地回过神,抬眼望去。

    那层紫藤花被慢慢掀起,天光变换着层次,缓缓笼罩住从紫色云霞中走出来的人。

    陈唐唐正低头向前走,却一不小心踩到一个男人的影子。

    这里还有旁人?

    陈唐唐顿时一阵心虚。

    她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见过施主。”

    “你心虚什么?”冷淡又严肃的声音突然炸响在她耳边。

    陈唐唐猛地抬头,只见二郎神一身黑衣,面沉如水。

    “仙家怎么来此?是贫僧的徒儿向您求救的吗?”

    他却所答非所问道:“你倒是一门心思记挂着你的徒儿。”

    许是昨晚经历的事情,让陈唐唐忍不住多看了二郎神一眼。

    二郎神侧过身,眼神却偷偷撩向纱帐间隔的缝隙。

    “我来这里是要问你一个问题。”

    站在别人的底盘上问问题?咱们不先逃命吗?

    陈唐唐不安地看了一眼亭子,点头道:“仙家请说。”

    “我是谁?”

    陈唐唐眨了眨眼睛:“啊?”

    他接着问:“你又是谁?”

    陈唐唐整个人都懵了。

    难道是昨晚她睡觉的方式不对?呸呸,她昨晚根本就没睡好嘛!谁遇到那种情况还能睡得着啊!

    陈唐唐:“仙家你……”

    她上前两步,歪着头打量二郎神。

    他依旧冷傲威严,眼尾似被银粉扫过,一道眼风扫来,便夹杂着冰雪秋霜。

    他转过身,正对着陈唐唐,目光复杂难辨。

    明明对着是二郎神的脸,她却莫名想到了一个西行至今一直时不时在她身边蹦跶的人物。

    她又上前一步,几乎快碰到他了。

    他的呼吸乱了一瞬。

    看,漏出马脚了。

    陈唐唐仰起头,一脸确定道:“你并非二郎神。”

    他挑了一下眉。

    陈唐唐眉头微蹙,轻声问他:“你是郑玉郎吗?”

    话音一落,他当即捂着心口后退了两步,脑袋更是一阵轰鸣。

    “我……我是郑玉郎?”他捂着脑袋抬起头,目光茫然。

    “郑玉郎为了谁?”

    他又后退了两步。

    “哎,等等!”陈唐唐急忙劝阻。

    他却像是受不了她的接近一般,又忙退后几步,一头撞进了烟紫色的帘幔中,帘幔中的景象更是一览无余。

    陈唐唐捂着脸,狠狠抹了一把,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重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