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霍明昭从烟雨楼出来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

    他原本就是烟雨楼的老板,只是知道的人甚少,将客人送走之后,霍明昭便直接去了自己在烟雨楼的专属包厢休息,等到酒意退却了,才打算回公司处理文件,刚出门,就看到路边停了辆车。

    霍明昭走近,车门已经打开,奚呦站在车前,规规矩矩的。

    霍明昭低头看手腕上的表,然后才将目光移到奚呦脸上,语气很淡,听不出喜乐:你怎么来了?

    奚呦眉眼半垂,回答:接老板,回公司。

    硬邦邦的语气,就跟她这个人一样无趣,霍明昭睨了奚呦一眼,没说什么,长腿一跨,上了车。

    奚呦随即绕过去,坐上驾驶座,发动车的瞬间,听到霍明昭说:回家。

    好。

    奚呦开车很稳,霍明昭斜靠着,没一会儿就合上了眼,奚呦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看一看后座的人,常年紧绷的脸,终于在这一刻放松了下来,隐匿在光影下的,是谁也不曾见过的温柔。

    没一会儿,到达了霍明昭位于扶风山的别墅,奚呦将车停到车库,正准备叫醒霍明昭,他像是有感应似的,陡然间睁开了眼。奚呦回避不及,猝不及防就和霍明昭的眼睛对上。

    也就一瞬间的功夫,她又恢复了平日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奚呦:到了,霍总。

    霍明昭点点头,打开车门一条腿胯下去,目透冷色:奚呦,你回公司,将要处理的文件送过来。

    奚呦不解地看向他,刚才路过公司

    嗯?他斜睨过来,语气清冷,路过公司怎么了?觉得我给你找事是不是?还是嫌麻烦?

    奚呦垂眸听着,一声未吭。

    西西啊。

    霍明昭这人,打从她进公司,就喜欢叫她西西,她纠正过很多次,是奚,不是西,他却从未放在心上。有时候生气了,会这么叫她,有时候开心了,也会这么叫她,奚呦听他这语气,该是生气了。

    果然,下一句,他就说:你今天有点不听话,这是惩罚。

    奚呦:

    其实奚呦跟在霍明昭身边这么些年,觉得霍明昭这人别的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作天作地的,比如现在,明明路过公司的时候可以提醒她一句,非憋着不说,等到现在告诉她,故意让她又跑一趟。

    还好,她对霍明昭这人的了解,比他自己还深入,所以在霍明昭说完刚才那句话后,奚呦不紧不慢的打开车前箱的储物柜,拿出她早就已经准备好的需要霍明昭过目签字的文件,恭恭敬敬地双手奉上:霍总,您要的文件已经准备好了。没事的话,我先下班了。

    霍明昭:???

    这个秘书不要也罢!

    -

    另一边,苏灿被奚呦送回家后,洗了个澡,又吃了霍明昭送的醒酒药,就开始倒头睡。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隐约间听到敲门声,好像还在叫她的名字,声音断断续续,敲了很久,没一会儿,压在枕头下的手机也开始震动起来。苏灿动了动,慢慢坐起来。

    头还有些晕,她缓了一下,也没管手机,而是慢吞吞地去开门。

    门打开,走廊的光线瞬间倾泻下来,酒精另苏灿大脑运转缓慢,直到一道清越冷冽的声音将她的神智拉回:你喝酒了?

    苏灿这才抬眼看去,隔了几秒,她才恍如隔世般,低低呢喃:你怎么来了?

    说完,她扶着门的手不小心滑了一下,身体失去重心,直直往后倒去,苏灿慌乱中想要抓住什么。

    忽然,她掌心一热,明峣拉住了她的手,并稳稳扶住了她的腰,两人的距离瞬间贴近。

    语气不怎好:你梦游吗?

    苏灿:

    第11章 十一杯二锅头

    凌晨两点,海城在夜色的笼罩下,渐渐归于寂静。

    和窗外寂寥的夜色一样,方才短暂无意的一次身体接触所引发的悸动,也在意识清醒之后,渐渐退散了。

    屋里,亮了一盏暖黄色的壁灯,苏灿盘腿坐在床上,胸前抱着一个毛绒小猪,眼皮有一搭没一搭的挣扎着,仿佛只要躺下,她就可以一秒入睡。

    隐隐约约,她能听到明峣在厕所说话,但是她实在困得不行,那些话传到她耳边,也变成了嗡嗡声,她觉得这种状态很不真切。

    朦胧间,她想起了那天在篮球场外,明峣阴沉着脸凶她,想着想着,那时候熟悉的委屈感就再一次盈满了心脏,她紧紧地抱着怀里的毛绒小猪,发出呜咽声,然后在酒精的作用下,这种情绪被无限的放大,附带着那些经年累月积压在心里的情感,汹涌猛烈而来,冲击着她的感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