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书法,是跟谁学的?”

    混迹商场多年,霍啸云不是傻子,光看那三位老师的表情就知道事有蹊跷。

    他让闫伯裱起字帖时,也拍下了两人的作品,隐去出处,让人暗地里请与方、霍两家没有利益交集的教授评价,结果令他跌破眼镜。

    十多位来自天南地北的书法教授,意见居然出奇一致:

    今淼的字迹,遒劲有力、字字如画、具金石之气,非多年苦练不能成就;而方君学,力道不足,内虚,绣花枕头一个。

    甚至有好几位老师明确表示,不管作者的是谁,他们都希望能得到“高人”的指点。

    “自己琢磨的。”

    连日相处以来,今淼对霍啸云的观感一点点在下降,此时也是憋着一股气,别开头傲然答道:

    “我家就是不入流的小商户,哪里请得起有名的老师。”

    与此同时,霍鑫泓在房中,一页页翻看骆斌递交的调查,脸色比平时更冷峻,四周空气似快结冰:

    “来源全部确认过吗?”

    对他的问题,骆斌半点不意外:“是的。”

    当骆斌查到今淼打小被丢在乡下,放养长大,偷鸡摸狗坏事做尽,他的震惊一点不比霍鑫泓少。

    即使在高中后被接回城中,也是个问题少年,屡次由于打架斗殴被转校。好不容易混到大学,因作弊被校内记过,险些被退学等等……

    纵然今家在其中周旋,恐怕以他的品行,锒铛入狱也是早晚的事。

    “继续查。”

    合上资料,霍鑫泓沉下脸,双手叠放在膝盖上,斩钉截铁道:

    “不正常。”

    前晚,今淼在大厅写书法时,霍鑫泓通过厅里的摄像头,一直盯着他的“丈夫”:

    那人一手执笔、聚精会神的模样,还有应对自如的风度,绝不可能有半分虚假,其中一定隐情。

    “明白,程煜和我也这么想,正接着私下调查。”

    接过霍鑫泓递回来的资料,骆斌转头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里面俨然是两瓶黑白款情侣香水:

    “这是你昨天让他帮忙买的东西,你看可以吗?”

    “很好。”

    程煜是霍鑫泓在霍氏的心腹,在这次负责暗地观察公司动向,他办事霍鑫泓放心。

    头一回见霍鑫泓在这些东西上花心思,骆斌初次听到时还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怕坏事,不放心追问:

    “我要用什么理由送给今先生?”

    沉思片刻,霍鑫泓缓缓开口:“你这么说……”

    然而,翌日午饭时分,骆斌还没来得及转达霍鑫泓的心意,只见闫伯从外面匆匆进屋,走到桌前的今淼身旁,神色凝重:

    “淼少爷,有一对姓钟的夫妇来找你,自称是你的干爸干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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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章慢慢揭晓原主的身世_(:3」∠)_

    霍鑫泓:在老婆面前刷存在感第一步——投其所好

    今淼:喵喵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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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若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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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淼少爷?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

    见今淼突然面白如纸,闫伯被吓了一跳,关心问:

    “要不要喊医生?”

    “不用,谢谢。”

    掌心快被掐出血,疼痛让今淼恢复一点意识,一口把面前的热茶喝下,他才勉强感到体内冰冷的血液再次流动,声音沙哑答道:

    “请让我单独见见他们。”

    穿越到这具身体当晚,原主十多年不堪回首的记忆如同噩梦一般,在今淼脑海中反复闪现,命运向那人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无论如何,既然占了别人的好处,今淼衷心希望,原主的灵魂可以得到安息;至于造成原主悲剧的凶手……

    “哟,几年不见,小兔崽子倒长得人模狗样。”

    一踏进客厅,今淼随即听见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

    “我看这大宅不错,咱家也要住住,咋不快拿些鱼翅燕窝给咱漱漱口?”

    欧式真皮沙发上,坐着一对约莫四、五十的夫妇,两人一见今淼进门,那眼神就似饿狼见了绵羊,恨不得将他骨头连血肉啃干:

    男的微胖身材,上身套了一件皱巴巴的黑衬衣,配上灰溜溜的直筒裤和满是尘土的跑鞋;他皮肤黝黑,扫把眉,张嘴即露出满口烟渍牙,浑浊的三角眼在屋里值钱的东西上来回打转。

    女的则偏瘦削,碎花裙子下摆上有一处不明显的烟洞,手上戴着显然是地摊货的镀金首饰;脸上的廉价化妆品掩盖不住眼角的皱纹,劣质唇膏在茶杯上留下一个难看的红印。

    “你们家只适合住牢房。”

    在距离两人几步远前站定,今淼忍住恶心,冷声继续说:

    “事先声明,我从来没有任何干爸干妈,你们有什么事,直接找今家。以后再敢出现在这里,别怪我不客气。”

    如果没有这两个人,“今淼”一定会有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生。

    “呵呵,得了霍家做靠山,翻脸不认人了?”

    大喇喇翘起二郎腿,钟铁摊开双手靠在沙发上,斜眼瞟今淼,大言不惭:

    “你可别忘了,是谁十多年供你吃供你喝,没我俩你早饿死了!”

    今淼被恶心笑了:“那你们要不跟警察也这么说?”

    这两人,因为一己之私,不但毁掉“今淼”的一生,现在居然还想榨干他最后一滴血。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良心。”

    假惺惺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泪,钟铁的妻子——黄茜一手搭在丈夫手上,露出一个“让我来”的奸笑,阴阳怪气看向今淼:

    “我们来这一趟容易么,还不是特地为了提醒你,你要不想听就算了。”

    “你们能安好心才有鬼。”

    皱起眉头,今淼根本不信,冷漠答道:

    “不听,滚吧。”

    他之所以答应跟两人见面,主要是想亲眼确认,对方是不是如原主回忆般丑恶;眼下他已经确信,后续再想法子收拾他们便是,当下没必要再多费唇舌。

    “哎呀,看这脾气,也不知道要怎么在富贵人家混,比起咱家亲儿子那可差远了。”

    脸色变了变,黄茜眼神越发毒辣,阴测测开口:

    “就当做好事,前两天,有人到乡下打听你的事,你懂我们意思吧?要是让人知道,你小时候做那些破事,‘今家公子’就是个笑话,可怎么办呐?”

    眼珠一转,她嘴边挑起一个得意的笑,举起手对着今淼来回搓大拇指和食指,用心表露得明明白白:

    “当然啦,好歹我俩也算你的干爸干妈,这么多年难道没感情么?只要你给点封口费,我们肯定是会向着你的。”

    “无知愚蠢不可怕,可怕是以为全世界都比你们蠢。”

    忍不住被气得笑出声,今淼一手扶着额头,讽刺道:

    “虽然我不知道是谁这么闲,你们爱说就说呗,对方能摸到乡下,就算你们不说,我还能管得到其他人?”

    联想到霍啸云昨晚的“质问”,今淼顺理成章认为,那是霍家派去调查的人,唯独没想到“植物人”霍鑫泓。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没理解今淼的意思,钟铁以为他是怕了,得寸进尺道:

    “要想让大家说好话,你得有诚意。”

    “抱歉,诚意只对君子,你们还是算了。”

    不想再跟这两人废话,今淼环起胳膊,不紧不慢说:

    “你们爱怎么说怎么说,我也会好好跟人‘宣传’,所谓今家‘二公子’名不正言不顺,是个鸠占鹊巢的垃圾。”

    “你!”

    这两人最听不得今淼说他们的儿子,“噌”一下从沙发上弹起,反手将蕾丝茶杯摔在地上,恶狠狠撩起袖子:

    “什么玩意!”

    “淼少爷,需要帮忙吗?”

    客厅门“砰”一声被打开,骆斌快步走到今淼身边,手上拿着防身棍,警惕地望向对面气势汹汹的两人。

    打从这对夫妇一进门,骆斌立时认出:

    他们在今淼的调查资料中出现过无数次,分别是今氏的清洁工和今家的保姆,据称是带大两位少爷的人。

    之前他一直在隔壁观看摄像头,越看越不对劲,一发现对方有向今淼动手的苗头,立刻抄起武器以防万一。

    “天呐,好可怕,霍家打人啦!”

    骆斌人高马大,防身棍足有半米长,钟家两口子腿发软,互相搀着缩成一团,还哪有刚才那副恶霸嘴脸,只会死撑着扯开嗓子吼:

    “有没有王法啊!有钱人了不起啊!”

    “闭嘴!”

    皱起眉头,骆斌示意门外的保安动手,迅速将两人制住,警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