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的老师叶陌也因身份原因被捕,或许正遭受着惨无人道的严刑拷打。依她的能力,她根本无从下手,真的谁都救不了

    但他们无一例外,都将自己的心血毫无保留地献出,来竭尽所能浇灌信仰之花。

    原本苏忆歌不理解他们的行为,可听到阿绘临死前的那句话时,她却茅塞顿开了。

    原来他们的内心都有着无法撼动的崇高追求,所以哪怕是面对最亲密的人,他们依然会义无反顾地踏入深渊,用自己的黑暗点亮他人的光明。

    她这才发现,当有的人依偎在一起,近在咫尺时,思想的高度却远隔天涯。

    她懂了。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所以,我一个念头突然蹿入苏忆歌的脑海,却被一个温和的声音打断了。

    苏小姐,怎么了?需要我帮你吗?

    来者便是杏年。苏忆歌看着她面颊上绽放的笑容,轻轻摇摇头。

    对了,杏年想起了什么,从衣装中抽出一封信,程先生写了一封信,注明是特地留给你看的。

    信?

    苏忆歌灰暗的眼神似乎有了些许光彩。她郑重地接过信纸,又将它小心翼翼地铺开,颤抖的指尖落在了白纸黑字上。杏年出于尊重,也没有做过多的停留。

    那些清新端秀的字顿时映入苏忆歌的眼帘。

    致亲爱的小忆歌:

    犹豫再三,我还是写了这封信.我想,若是再不动笔,或许来不及向你表达我的心意了,有些话,还真是说不出口。

    那位军官或许早在庙会认出我来了。不出几日,我定会被捉住,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活着回来呢。

    你那天问我:既然有人要害你,你为什么不离开?我当时没有作答。第一是为了隐藏身份,第二是我当时有任务在身。但是我想,就算离开剧院,或许我的结局也不会改变,甚至还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我是是剧院的副团长,我必须要对自己的团员,对那些欣赏戏曲的人负责。虽是大致知晓对方的阴谋,但是离开那里,其实我也无处可去而且,我舍不得你。

    那位军官曾在抗日战争时与我并肩作战过,认出我并不困难,虽是曾经的战友,但他也说过:假使我们成了敌对方,那我也决不会心慈手软。

    真抱歉,没想到写剧本竟然耗了过么长时间没办法,只好暂时搁笔了。

    在集中营里,空闲时间反倒多起来。拿出这封信时,心中总有些无奈的感伤。本想早些将信纸给你的,没想到一拖再拖,信还没写完,我们两个人就被迫分离了。

    这封信你可能不会收到了,但我仍抱有那么一丝微乎其微的希望,或许,这也算一个心里慰藉吧。

    你还记得你看的最后一个剧本吗?我想你或许已经猜出来了,是一个属于你的故事。不过当时我怕你不喜欢,字词写得比较隐晦。

    那剧院里前一幕幕,一个个故事,的确值得好好收藏呢。我想好了,这个剧本就叫《北城冬曲》吧。可惜没有完成,算一个小小的遗憾呢。

    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但在此处,我也遇到了不少仁人志士,他们坚毅的品格,高尚的情操也令我肃然起敬。有时候,周而复始的痛苦折磨也让我曾有过会牺牲的想法,但万一我能活着回来呢?万一我可以再见到你呢?万一

    只要心中有一束光,放弃也没有意义了。

    我好幸运,我喜欢的人,也恰好喜欢我。哪怕就算这是自我安慰,我都感到了莫大的欣慰。你就是擦亮我人生灰暗的小精灵啊。

    或许放在从前,我还痴心妄想着你可以远离地下组织的一切,可以在阳光下生活。但事实上,或许自打你知晓了关于你父亲的事迹,你就已经很难从这里逃开了。

    这是情书,也是遗书。不管你能否看到这封信,我都希望你可以坚强地活下去。也希望你永远不要忘记,有一群人,他们为了这个伤痕累累的土地,一直坚守着心中的信仰,不忘初心,将鲜血撒在了即将迎来希望的辽阔天空中。

    原本入党,只是为了师父,为了姐姐,只是希望能为师父报仇,希望像姐姐一样凄惨死去的女子越来越少。后来,我将我的梦想付之于国家。在美好的希冀中,大家安居乐业,和睦共处,没有压迫,没有欺凌,有的只是和平与关爱。这个梦想,似乎很遥远,又似乎指日可待,可我不知是否能看到呢

    不过,能为信仰而死,也是我最好的归宿了。

    原不知情为何物,只想执笔来一场风花雪月。却不曾想过,真正的爱情,是这般质朴自然,好像就是你愿我好,我愿你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