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喜欢我喜欢你?”

    “怎么会?我不胜荣幸。”

    丁 青皱眉,怀疑岑今是不是思索清楚了大脑恢复正常水平开始发挥,这一来一回、有问有答,像打太极又仿佛说相声,有捧有哏一板一眼的。

    “那是什么原因?”

    丁 青颇为认真地询问。

    岑今就抠着指甲,扒拉头发,挠挠脸颊,是个人都能看出他不自在了。

    “你那话的意思是,你喜欢我啊。”

    “不然呢?”丁 青眉头皱得更紧,觉得岑今转移话题便提醒他:“你了解我的,一件事不解决明白在我这儿过不去,我们的关系、感情,得解决清楚了才能干下一件事。”

    “下一件事是什么?”

    “……吃饭。”

    “哦。”

    听着语气还有点失望。

    丁 青忍住敲他脑门的冲动,催促:“别磨蹭。”

    “那你什么时候喜欢我了?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被我帅气的英姿还是人格魅力吸引?我这人,真别说,谁都会被我的人格魅力折服 ”

    见丁 青目光越来越冷,但仔细看能发现那层冰很薄很脆,底下藏着的急躁张牙舞爪急于冲破冰层,看来丁 青没表面看起来那么游刃有余。

    他也很着急,急于求岑今的答案,那答案对他来说很重要,重要到焦躁不安的地步。

    岑今一下就安静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情绪如烟消散,像一个常胜将军那样自信满满,他知道他一定是赢家。

    岑今像个不倒翁那样左摇右晃,眉眼弯弯地笑着:“好啊。”

    “什么?”

    “我负责。”

    “我知道。”但那不是他真正想听到的话。

    “我喜欢你。”

    “我 ”丁 青顿住,抬起眼皮,专注注视岑今:“我知道了。”

    “可能是一见钟情,也可能是日久生情,可能两者都有,我也不知道,好感发酵成喜欢的过程没有留意,现在追溯源头也说不清,也没有发现……但是醉酒后会让人变诚实。”岑今戳着丁 青的腹肌,问他:“你呢?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丁 青:“很久了。”

    岑今好奇:“多久?果然是相处中被我的人格魅力折服吧!”

    丁 青只笑着,不否认也不肯定,岑今就当默认了。

    第241章 死之国(6)

    放松身心的旅行途中,丁 青和岑今的关系突飞猛进,葡萄酒节后确定交往,肢体和语言交流虽如平常,却能在细微处看出不同寻常的亲密。

    沿途看过平原、雪山山脉,去过峡谷,追着奔腾的河流、向着落日的轨迹而去,也停在民风淳朴、异域风情尤为明显的乡镇,在密林中度过夜晚。

    期间碰巧遇到一个全城轰动的狂欢节,便将车停在路边,加入队伍,岑今抓起一把吉他就兴冲冲地冲进队伍,过没一会儿被恭敬地踢出来,一脸懵逼。

    丁 青捧了满怀的鲜花,从游行队伍里买来的,一见岑今就把花都送给他,说歌手演奏结束得有一捧花抱着,而后接过岑今的吉他,钻进队伍。

    不到一会儿,他被人群簇拥到花车,和其他表演艺术家同台。

    很多姑娘和爱好同性的男人都把花扔到花车,丁 青脚边很快堆满鲜花,掷果盈车大概就是这样。

    那么多人冲他欢呼,丁 青只看着岑今,朝他眨眼,伸手邀请他走上花车,岑今挑眉,后退,一个箭步向前冲,三两下跳上三四米高的花车冲到丁 青跟前,先是满怀的鲜花盈满眼眶,再是岑今的灿烂笑脸。

    丁 青想握住岑今的手,岑今转身将鲜花抛进人群,又利用重力将堆满花车的鲜花全部抛下去,仿佛天空下了一场花雨,人群尖叫。

    趁人们注意力被花雨吸引,岑今快速扣住丁 青的手,十指交握,隔着乐器吻了上去,浅尝即止,如蜻蜓点水,没人能发现那卷发黄毛的青年在万众瞩目、漫天花雨之下,吻了另一个青年。

    丁 青拽着岑今跑下花车,就在人群不远的巷子里,压住岑今,反客为主,加深那个浅尝即止的吻。

    等花雨落完,有人发现花车上那个瞩目的亚洲男人消失不见,但是节日的狂欢感染每个人的情绪,好奇只是一瞬,并无人过分在意游人的去留。

    狂欢节日的结束也意味着他们的旅行即将结束,归还租赁车辆的前一天晚上,灯光下,丁 青在吉他琴身雕刻几个字母。

    “cj&dzq?你和我的名字首字母?”

    丁 青温柔得不可思议:“它参与我们人生中的一段非凡旅行,很有纪念意义。”

    岑今靠着丁 青的后背,瞟一眼他手里的吉他,对此不置可否,他不太理解纪念日、纪念品存在的意义,但是理解丁 青的文青情怀。

    丁 青喜欢收集老旧事物,比如雕花木柜、留声机和唱片,钟爱各种花纹独特的石头,或是造型别致的打火机等等,也不是喜欢有收藏价值的古董,更偏爱于科技和旧时代文明交汇的作品。

    “听老龙说起过,你在学校附近的森林里买了一座木屋?”岑今玩着掌上游戏机,随口一问。

    丁 青:“嗯。”

    岑今:“干嘛要买?”

    丁 青:“里面有很多老物件可以一并说给我。”

    岑今:“那所木屋好像不干净。”

    丁 青:“清理干净了,木屋主人不敢再住,便宜卖给我。”

    岑今哦了声,专注打游戏,又过了一会儿开口:“老龙他们说你从不邀请别人进那木屋?”

    丁 青:“你可以进。”

    岑今打出‘gameover’的结局,将游戏机往旁边一扔,爬到丁 青背上问:“你的邀请?”

    丁 青偏头,准确无误地啄了下岑今的嘴唇:“我的邀请。”

    岑今嬉笑:“那我勉为其难接受你的邀请好了。”

    丁 青推开乐器,抓住岑今的胳膊将他拽进怀里,低头就吻了过去,黏黏糊糊的,细碎的吻落在岑今的脸庞,渐渐变成深吻。

    正式结束旅行,两人回总机构报备行程,顺便帮总校带一带新生,同时留意幽灵列车案件的处理流程,还在搜集证据的阶段。

    龙老板报备行踪后,听说南极有龙出没便跑过去。

    江白平措回趟西藏,李道一去了天师府,巫雨洁回鬼蛊族,回总校报备行踪当天,众人聚餐一顿便匆匆分开,岑今随丁 青回他的木屋。

    木屋两层楼,四室两厅,颇为宽敞,夕阳西下,细碎的红色日光投泄入屋,晚风穿过林稍发出沙沙声响,静谧的树林偶有几声鸟叫,伴随轻盈悠扬的纯音乐,营造舒适温馨的环境。

    岑今盘腿坐在地面,手里玩着一颗保龄球,丁 青从厨房里拿出两瓶红酒和煎好的牛排,端到客厅桌面,对岑今说别玩了。

    “吃饭吧。”

    岑今将那保龄球提到桌面,露出扭曲的五官,赫然是一颗藏在铜铃里的头颅:“这就是一直作怪的诡异?”

    “帮凶罢了。”

    岑今拨弄牛排:“我以为你厨艺不好。”

    “控制火候就行,我唯一能做好的菜肴。”

    “难道不会煎鸡蛋和煮面?”

    “做过。难吃。”

    丁 青皱起眉头,毫不避讳他黑洞一样的烂厨艺。

    岑今哈哈笑着,酒一杯接一杯下肚,很快进入半熏半醉的状态,扶着丁 青的胳膊说:“别的不敢怎么夸,唯独厨艺我敢夸是大厨级别……以前孤儿院里的厨房都是我掌勺,偷偷告诉你,我十岁就能挣钱,十一二岁就能颠勺,力气大着呢。”

    丁 青夸他:“你真厉害。”

    岑今打嗝,迷昏一会儿,又问:“你之前说你有一个六七十年前的放映机,还能用吗?”

    丁 青低头看他:“可以,你想看吗?”

    岑今:“看看呗,漫漫长夜,派遣寂寞。”

    丁 青:“在房里。”

    岑今起身,脚步有些不稳,意识还算清醒,朝丁 青房间里走去,那主卧占颇大的面积,分出小客厅和床铺,中间有一个书架隔开。

    书架下面有沙发,放映机在身后的书架上,旁边的墙角处有一个木柜,柜面放着一架留声机,旁边则是上百张典藏版唱片。

    丁 青:“想看什么?”

    岑今懒懒地说:“你推荐。”

    丁 青便选了一部欧洲电影,小众经典的爱情奇幻类,服化道精美,拍摄手法绮丽鬼魅,据说开创出新的拍摄模式。

    就剧情而言不算多么新奇,胜在精巧,打发时间还行。

    岑今靠着丁 青,头搭在沙发扶手上,眼睛半阖着,剧情进行到暴风雨,现实中突然打雷闪电,狂风摧折树枝,不到一会儿便有暴雨哗啦啦落下,和电影里的情景交相呼应,一时间有些分不清究竟哪方是现实。

    “下雨了?”

    “下雨了。”

    哗啦一声,房间窗户被狂风吹开,窗帘飞舞,有风灌进来,穿过书架,凉透岑今的脖颈。

    丁 青起身锁紧窗户,拉上窗帘,回来就看到岑今醉眼朦胧地笑倒在沙发上,指着电影说:“狂风暴雨打雷闪电都有了,要不要拉灯?”

    丁 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电影正好播放到男女主情动的画面,在狭窄静谧的沙发上拥吻,踉跄前行,跌进柔软的床铺里,白色的蚊帐猛地铺落。

    “情景再现。”丁 青镇定自若地评价,俯身,在岑今上方三四厘米处呢喃:“错过可就辜负这天公巧合的美意了。”

    ……

    他永远不会知道丁 青什么时候喜欢上他,什么时候动心。

    连丁 青都在后来的接触、相处中陷入迷茫,从假装讨厌到真以为讨厌岑今这一过程中,忘记他是如何一见钟情。

    是的,一见钟情。

    不同于岑今分不清他对丁 青是见色钟情还是日久钟情,丁 青早在日渐沦陷中想起他对岑今的感情,本就是一见钟情,一眼沦陷。

    谁让他们相见的第一眼,岑今太耀眼?

    那样独特、自信又光芒璀璨的出场,直接杀进年少慕艾的心,一刀毙命。

    可惜岑今不喜欢、不耐烦他,这让初次动情动心的丁 青害怕、羞恼,又想接近、又怕被拒绝,用岑今应对他的态度应对回去,针锋相对才有两目交汇的机会。

    于是那些初见的心动就被日复一日的针对淹没,只在某些时候翻出来,随着岑今冰消瓦解的态度欢欣雀跃地苏醒,鲸吞蚕食地侵占心脏,写上密密麻麻的喜欢。

    ……

    窗外风雨直到凌晨两三点才歇下,屋里的风雨至此方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