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去推,毕竟还有两个大活人在不远处看着。

    傅凌清的嘴唇大概具有成瘾性,而成瘾的程度和他们不曾亲吻的时间是成正比的。

    彼此靠近时他身上的味道变了,曾经那股和沈乔予身上极其相似到令人反感的清冽薄荷味在不经意间消失,此时在唇齿间交换的,他尝出些香甜的果味。

    算了,他想,小别后的艳阳天是最适宜接吻的,被祁山崎和时浚看到,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于是他的腕子伸到傅凌清的脑后,用了力气扣向自己,张嘴咬上傅凌清的下唇。

    舌尖勾着舌尖探进傅凌清的口腔时,宋屿安后知后觉,是草莓的味道。

    这是一个肆无忌惮的吻,在光天化日下将两人的气息变得粗重。

    傅凌清从他的唇上离开,咬上他的耳朵:“怎么瘦了这么多,现在抱着都有点硌手了。”

    宋屿安顺着他圈在腰间的手摸了摸,近一段时间疏于锻炼,线条好像是比以前又变差了些

    但已经到硌手这样糟糕的地步了吗?

    他将信将疑地问:“几斤称而已…这么明显吗?”

    “掉这么多?”傅凌清掐上他腰间的软肉,“这下晚上你别想跑了,劲儿没我大了吧?”

    光天化日说起这样的话题,宋屿安总归是没他的脸皮厚,于是偏了头,不打算理他。

    傅凌清拇指抹掉他嘴角刚刚留下的晶晶亮的反光:“都到门口了,总要去家里坐坐吧?”

    扭头撞上那两人黏在他们身上的视线,被他一盯立时仓促地离开:“我们什么都没看见啊,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宋屿安面露忧色:“你之前不是说阿姨需要休息吗?我这样去会不会打扰她?”

    “这你都记得,”傅凌清拉着他的手往院子里走,“要让我妈知道,铁定对她儿媳满意得要命。”

    顾不上反驳傅凌清嘴上占得的几分便宜,宋屿安拖着脚步不让他走:“什么意思?”

    “以前是有这顾虑,但现在她想见你得紧,”傅凌清扯扯他的手臂,“别担心了,见了她你就知道了。”

    “那车”

    “停那就行了,没人管,”说完长臂一挥,招呼身后的两个人,“你俩自己跟上来啊!”

    宋屿安被傅凌清一路拉进了后花园,温容漪像是早预料到他会带人进来了一般,已经等在了这里,正安然晒着太阳。

    “妈,”傅凌清带着三人进去,敷衍地介绍着前面的两个人,“这是时浚,宋屿安的朋友,我们乐队的贝斯;这位女士,祁山崎,我们吉他手。”

    “山崎?”

    “听着耳熟吧,”傅凌清提示她,“对咯,这就是我亲爱的爷爷给我找的那个老婆。”

    “可惜了,”他耸耸肩,脸上却一点也看不出可惜的样子来,指了指刚介绍过的两人,“人家俩才是一对。”

    那两人轻问了声好,算是打过了招呼。

    傅凌清将自己身后的人推到面前去,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妈,这是宋屿安。”

    宋屿安突然生出些局促,不知道这样的溏淉篜里场合该说些什么作为开场白,只能半鞠了一躬,酝酿许久也只出口一句“阿姨好”。

    温容漪点点头:“真人比照片还帅。”

    宋屿安这一下局促更甚了:“照片?”

    “我这儿子藏不住事,在家的时候给我看了你的照片。而且”她语气轻柔,“我也都亲眼见了。”

    亲眼见了?见什么?

    宋屿安脑子里各种思绪绕了一圈,怎么想这都是他和温容漪之间第一次见面,那她能见什么,不就只有刚刚——

    刚刚他和傅凌清旁若无人地在傅家大门口接吻。

    还是个法式深吻。

    他的脸一下像窜起了火:“阿姨,我和傅凌清,我们”

    “在一起了,”傅凌清一脸得意,“我妈比你更早答应这件事。”

    和任何算得上长辈的人谈起性向这件事,几乎成了宋屿安心里条件反射般的禁区。

    人遇到害怕的事情总是会经历类似的过程:逃避、鼓起勇气尝试、失败后重新逃避、然后再也不敢靠近。

    宋屿安现在就处于深度的第四阶段。

    已经因为类似的话题得到了一段糟糕的家庭关系,在傅凌清妈妈面前,他尤其害怕再提起相关的一切。

    这样大的家族,应该比自己家更重视这些才对。

    傅凌清曾不止一次在他的面前提起这如同牢笼一般的环境,比起不能在一起,他更担心自己给傅凌清带来的这份感情,会成为一条新的锁链,重新锁住他已经渐趋张开的翅膀。

    可温容漪的态度让他迟疑了。

    这实在令人难以相信,原来世上真的会有父母从一开始就不介意孩子的性向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