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岩开眼看了看他的身体状况,确定他只是力量有点使用过度并无其他不适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在即将坐上离开埃及的航班时,安岩脚下悄然游动出一条长龙,观其所行的方向。是二人来的方向——狮身人面像。

    安岩看着神荼心不在焉的样子——虽然神荼面上依然是冷冰冰的。他牵起神荼的手腕,坐在相邻的座位上。

    神荼被惊醒,却还是默认了安岩的动作。

    两人十指相握的手仿佛是见证两人的烟缘一般,紧紧纠缠。

    朦胧的月光下,丰绅昏眩在沙漠之中。

    金龙自地下游出,幻化成安岩的摸样。只见他屈指一弹,一抹金光从丰绅衣服内飞出。仔细一瞧是空中堡垒的钥匙。

    丰绅的脸上一片灰色。宛如久治不愈即将怆然离世的病人,他昏昏沉沉的从地上爬起:“神之血祝我躲过一劫,但已消耗殆尽。”

    “以你现在的状况,怕是连自己的生杀大权都无法掌控。”有人慢悠悠地说道。

    丰绅向声源望去,却是安岩。

    “只是可怜固伦公主,苦苦等待你两百年却还要再等下去。”

    丰绅失去冷静:“汝可助我一臂之力?”

    “当然。”安岩看见丰绅眼底的暗色,不屑一笑。

    果不其然,丰绅回复力量之后就对安岩出手。但安岩是个大奸商,怎么会如他所愿。

    “唔!”丰绅痛苦的遭到反噬,手背上渐渐浮现郁垒之印的印记:“予为何······”

    “奉劝你最好别打些歪脑筋。”安岩的郁垒之印发出红光,他笑容温和却让人不寒而栗:“封印已经缔结,若我死了。你必不可能独活。”

    等丰绅压制住反噬的痛苦,安岩的踪影已消失不见。

    从开罗上空离开的金字塔突然发出耀眼的光芒。金色的神圣之光所到之处,枯木逢春,干枯的河床再次涌现水源。

    一时间,开罗人民大呼神迹。

    而这神迹的触发者——安岩正沐浴在金光中心,神色安详。

    隐约可见古老的符文从墙壁延伸到他体内。

    等金色光芒渐渐暗淡时,安岩身体猛然涌现大量的埃及咒文,一下子烙印在安岩体内。安岩脸上的郁垒之印恢复平静,又蜷缩回安岩的胸膛上。

    安岩化为金色的长龙又出现来到开罗的酒店,卷起黄泉花直飞天际。

    在飞机上的安岩睁开双眼,呼了一口气:“这样,两条线拉完了······”

    他拨了拨猛然出现在手心的黄泉花。习惯性地看了眼旁边的神荼。

    神荼双眼无神的盯着前方,眼中有着明显的疲惫和茫然。

    安岩神色中的冰冷如太阳下融化的冰山迅速消融。他望着神荼紧紧皱起的眉目,手下使了力量让他睡了过去。他见着神荼嘴角牵起的小小的弧度,不忍的移开视线。

    想也知道,神荼梦见了什么。只是梦中的美好早已不复存在,留给神荼的都是血腥的杀戮······为什么还要思念过去?

    安岩这样想着,闭目休憩起来——力量用的有些多,他也有些倦了······

    安岩醒来时,神荼睡得依然死沉。

    眼见飞机到了法国,人已经陆续下去。不久前,神荼才回忆起不美好的事。安岩也没心思逗他。

    金色的力量转换,两人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出来叫人的空姐看见这一幕,惊恐地跑出去:“有鬼啊!”

    柔和的暖光照耀在河流上,川流不息的奔向远方。不论水流流淌到何处,这片温暖永远都不会离开。

    安岩看着夕阳发呆,脸上被镀上一层暖光,难得放松。

    神荼刚刚睡醒,声音还有些低哑:“安岩?”

    安岩痛苦的闭上眼,心底暗暗打气:必须让神荼正视家人的死去,否则他会一直被和绅牵着走。

    “你梦见什么?”

    神荼一愣,错开安岩的视线。

    安岩叹了口气,神色失落:“关于你的事,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也想帮你啊,神荼。”

    神荼低着头,沉默不语。

    空气一下子静谧了,连着声音都好像变小了许多。房间外温暖依旧,但是安岩靠在窗边,就像是一道密不透风的墙把温暖隔在了外边。他依然笑着,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眼中化开了一抹无奈。

    终于,神荼开口了:“我不知道。”

    安岩眸中暗光一闪:“什么?”

    “我一直跟着师傅修行。”神荼别过脸:“为了找回我的家人。”

    安岩盯着神荼,但神荼坐起身沉默不语,看来是不想在说什么了。

    他挡住神荼的身前,摘下碍事的眼镜。轻轻开口:“神荼。”

    神荼看着他的眼,微微有点沦陷。

    安岩的眸子是浅棕色的。一直以来透过眼镜所看到的安岩是淡然的。但现在他的眼神冰冷,带着黑夜一般的深邃。只需要一眼就能让人感到窒息一般的压迫感。

    “你的家人——”安岩顿了顿,不自然的沉默了一会,继续问道:“真的还活着?”

    在空中堡垒,安岩吸收到古埃及文明的力量。借此可以施展辛西娅教的催眠术——用郁垒或烛龙之力,怕是还没发动就被察觉。普通的催眠术也无法对神荼起作用。

    就在两人目光对视的刹那,神术发挥作用,强迫着神荼回忆起真相。

    神荼的脑海不断重复他想忘记的曾经——在吸血鬼闯入他家中后,除了他因为神荼之印而幸免于难,家中已经没有活人。自责和愧疚篡改了他的记忆,让他以为父母和弟弟都只是被人抓走。

    他跪倒在地,神色痛苦。

    安岩的拳头攥的死紧,但仍是挑起神荼的下巴。迫使神荼直视他的眼睛来改回那段错误的记忆。

    时间艰涩的流动,神荼终究留着冷汗回忆起全部。

    他安静了一会,突然站起给了安岩一拳。摔门而去。

    安岩被他的力量打倒在地,干脆就自暴自弃的躺在地上:“幸好只是一拳······咳······”

    他的口中不断的涌出鲜血,很快的沾满衣服。越来越多的血液积满整个地板,恐怖的像是凶杀现场。

    辛西娅的所学皆是神术。当时命运让她被冤枉成女巫,她痛苦之下机缘巧合的激发神之血。只可惜她学的神术少有攻击力,还要保护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终究死去。也就在那时,为了找寻藏身之处。辛西娅学会探求他人记忆的催眠神术。

    只是这术法终究带了一个“神”字,以凡人的力量实行,无异于找死。

    “神荼······”安岩疲倦的闭上双眼,慢慢地说道:“丰绅,去帝国余晖。”

    正在大街上漫步的丰绅听见安岩的声音脸色一变,当他看到手背浮现的郁垒印记脸色直接变得难看。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西装,打探消息去了。

    安岩胸前的郁垒印记抽出混杂着红色光芒的金色丝线,一点一点的修补安岩身体。也不知过了多久,郁垒印记颜色暗淡了很多,安岩才止住咳血。

    安岩扶着墙壁,缓缓的直起身,他随手抹掉嘴上的血迹。放出一条金龙涌入地下,小心的跟在离开的神荼身后。

    房门突然被打开,一个男人大大咧咧的说道:“我说楼上你怎么回事啊?我家里——”

    他看见眼前的景象吓住,嗓子像被卡住一般在也吐不出一个字。

    安岩全身都是鲜血的样子实在有些骇人,他冷冷的瞥了一眼闯进来的男人。走向门口。

    安岩与他擦身而过的瞬间,他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另一边的神荼和和绅谈话后。

    独自前往巴黎的神荼,在安岩的楼前停住了。他出神的盯着安岩的楼层,但还是转身离开了。

    他面色无异,只是蓝色的瞳孔的深处却有着失落。

    神思不属的他,自然没注意到躲在一旁的安岩。

    神荼去找和绅这一茬之后独自行动,是在安岩意料之中的。依着神荼的性格,能告诉他修行的目的已经是算信任他了。独自一人面对一切险阻,绝不拖累伙伴才是他的作风。

    安岩确认那人确实前往机场,悄悄离开了。

    t.h.a里需要有些内应。

    老张他们是一定支持神荼的,毕竟一起出生入死过。现在还差在炼金人里面安插一个眼线,允诺是个不错的人选。至于何时去找这丫头——就看辛西娅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