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难的就是,原本很多沟通的工作都落到了她头上。包括定期跟游子意汇报工作室的运营情况。

    游子意神出鬼没,阴晴不定,x情顽劣。除了掏钱大方,似乎全是缺点。

    谢东城送完红包,又急急忙忙走了,说是游老板又有急事召唤。只留下一个乌漆麻黑的背影。

    “这个游老板嘴是利得很,出手倒是很大方。”季然不由得感慨。

    “他就是嘴硬心软。”陈择笑了笑。

    “不过,你这头发真的不剪了吗?”季然比了比他略长的发尾。

    陈择摇了摇头:“不想剪。”

    季然真的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曾经连一点发丝落下都会难受一上午的上司,如今变成了这样。不仅是发型变了,每天还穿着卫衣、毛衣去工作室,看起来倒像个艺术家。全然没了当初在朗格那种一板一眼的精英感。如今又开始没来由地开始蓄发,季然估摸了一下,按这个速度,不用到年底,陈择就能留到及肩长。

    陈择似乎感觉到了她狐疑的眼神:“可能是我岁数大了,想换个形象。”

    这几日项目组的工作到了关键的时间点,向野也是忙得脚不点地。

    好不容易熬到了周五,向野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正准备回小公寓歇着,结果被几个华人同事喊着一起去聚餐。

    本来向野并不想去,只想着赶紧回去补觉。结果一听说是去当地有名的中餐馆,向野立刻来了精神,跟他们一起去了。

    向野本来对这边的中餐馆不抱什么希望。来这么久,他也不是没四处找过,几乎次次踩雷,还不如他自己做的好吃。

    这家小店藏在一条小巷深处的二楼,招牌也很不显眼。进去还要经过一条陡峭的楼梯。

    向野跟着其他人往里走,一抬头没注意,差点撞到脑门儿。

    没想到门庭不起眼,里面倒是别有洞天,装修是纯木质风格,大方干净。

    大厅里有一整排的座位,侧边是一排小包间。他们来的已经算早了,天都还没黑,但是里面七七八八差不多快坐满了。

    四个人找了个半开放的小包间,向野自告奋勇地坐在最外侧,给大家倒水。

    “向,喝点吗?”那个棕发女同事拿着菜单抬头问他。

    向野刚想拒绝,看着其他几个人的眼神,又顺从地点了点头。

    店家应该是个老酒鬼,白酒黄酒都有。向野没喝过黄酒,也就跟着大家喝点白的。

    向野看了几眼菜单,上面都是一些家常菜,糖醋排骨、红烧ro什么的。没有其他馆子那些花里胡哨的“改良”中餐。

    直到第一个红烧ro上了桌,向野就知道自己来对地方了。

    糖色炒得刚刚好,微甜不发苦,ro炖得油而不腻。

    “我天,这算是活过来了。”向野吃了一筷子不由得感慨,“快赶上我水平了。”

    “你会做饭?”女同事看他的样子有点不可思议。

    “我南北菜系没有不会的。”向野摊了下手,有点显摆。

    “你们家你做饭?你对象不做吗?”女同事借机调侃他。

    突然被旁人提到陈择,向野还一愣,他顿了几秒钟才回答:“他啊,他是个神仙。”

    一桌人被他的说法逗笑了,都开始纷纷打探他那个神仙对象到底什么样。

    问了一圈也不过才知道那个人在国内,年纪比向野略长。

    “你俩异国恋啊?那你不得想死他啊?”女同事逗他。

    向野看他们都盯着他,脑子嗡了一声,下意识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一年而已,能多想。”

    他们听他嘴硬,再往下问些细节,向野倒是不再多说,守口如瓶。

    只是经过这一轮,一圈人也热络起来。不光点的菜都吃干净了,桌上那瓶白酒几个人哐哐都下了肚。

    等到一餐饭吃完,向野已经有些上头了。有个男同事提出叫辆车把大家送回家,向野摆摆手拒绝了:“你送两个女孩儿回去吧,我自己走走。”

    他的小公寓离这里很近,也犯不着坐车。

    他已经很久没有主动给陈择打过电话了,两个人的交流大多是微信文字。

    但是两人之间一直存在着七小时的时差,经常陈择发过来,他第二天才看到。两个人说完两三个来回,半个礼拜都过去了。

    路灯昏黄,向野沿着街边往回走,春夜的风还有点凉意,把酒气吹散了一些。

    他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名字,眼神有些飘忽。

    这头,国内的天刚亮没多久,陈择穿着家居服起床洗漱,突然看到置物架上的手机闪烁了起来。打开一看,居然是向野的越洋电话。

    他歪了下头,这有点奇怪。向野出国以后,没什么事基本不会给他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