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瓦片在水面弹跳了四下才沉入水底。

    “这不才四个么?”陈择不以为意。

    “你来试试。”

    陈择胸有成竹,握着瓦片,调整好站姿。

    歘——

    小小的瓦片从手里飞出,看起来角度非常刁钻。

    而下一秒,瓦片一个猛子扎进溪流里,然后再无动静。“我说什么来着,术业有专攻。”向野一脸得意,“你小时候没玩儿过吗?”

    “我小时候?不玩这个。”

    “那你玩什么?”

    陈择轻声说了两个字:“五三。”

    “什么东西?”

    “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向野笑得差点直不起腰来:“什么时候我带你去打打篮球吧。上上对抗。”

    “别,一身臭汗。”陈择揣起手臂,拒绝了他的请求。他还是一如既往讨厌高压的无氧运动。

    说到打篮球,向野倒是想起一件事来。

    “你今年过年回平城吗?”

    陈择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倒是一愣:“不确定,怎么了?”

    “哦,我应该过年前就能回去。今年春节我妈也不回来。没地儿去了。”向野把手里最后一片瓦片漂进水面,转头接着说,“你爸出院那会儿我跟他说,等他恢复好了,会回去跟他打场球。”

    “他答应了?”

    “对啊。”向野把手掌拍了拍干净,一脸笃定。

    陈择感觉有些不可思议。陈海升很少跟他承诺什么,却跟向野有了约定。

    陈海升手术成功后,这一年在平城复查过几次,恢复得还算不错。只是有次又偷偷喝酒被许琴发现,许琴还打电话来跟陈择告了状。

    陈择只觉得头痛,不得已给陈海升打了个电话,说明了一下问题的重要x。除此之外,便再没有更密切的联络。

    过年对他来说,像是一年的一道坎。每年都要找新的托辞,才能逃脱。

    “或许我们可以出去旅个游?或者去郊区泡个温泉,顾家和前两天跟我说西郊又开了一家……”陈择絮絮叨叨开始说些有的没的。

    倒是一下被向野看穿了:“你不想回去?”

    陈择抿了抿嘴唇,眼睛看向其他地方,没接话。

    “你要是不想回,就不回。”

    北面刮来一阵寒风,向野低头帮陈择把衣服拉链拉好。

    陈择没给他确切的回答,只是看了眼他头顶的发旋。

    “南方的冬天冷吗?”向野抬起头后,换了个话题。

    “比北市冷。”陈择点了点头。

    “怎么可能?零下都没几度,能有多冷?”向野扬了下眉毛。

    陈择笑他没见识:“你不懂。北市的冷是物理攻击。平城的冷是魔法攻击。我小时候在家做作业脚底都要放个热水袋,洗澡都只能用热毛巾擦。”

    “反正得冬天你去了才知道……”陈择说着说着就收了声,似乎是并不想提及“回去”这个话头。

    下午回了公寓,陈择把那辆租来的车开了出来。两人没什么事干,就这么绕着这座小城兜风。

    这里的路段限速很高,陈择也就没什么顾虑,越开越快。

    向野打开半扇车窗,凉风一下溜进车里。

    风有些迷眼睛,他转头看向驾驶座的陈择,突然觉得这种悠闲的日子太过珍贵。

    他顺着风声开口: “哥,你说我们就找个小城市呆着,过点舒服日子,好像也不错。”

    陈择瞥了他一眼,三秒钟以后开口:“扯淡。”

    然后甩下四个掷地有声的大字。

    “我要赚钱。”

    说完就踩下油门,车继续飞速向前驶去。

    向野一下抓住了头顶的拉手,防止自己窜出去,声音微弱道:“我就是随口胡诌的……”

    周日,两人又没羞没臊地在床上过了一个整天,似乎是怎么腻都不够。

    陈择的头发都被汗湿了,浑身黏腻到无法忍受,正准备起身去洗个热水澡,却又被向野拉进了被子。

    “你知道你还有一个多月就回去了吧?”他一个深呼吸从被子里探头出来。

    “知道啊。”向野不懂他什么意思。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向野背上留下一道抓痕。

    向野却兜住他的腰,更加肆无忌惮:“我只听过,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

    没有白天黑夜的区别后,时间也过得特别快。

    第五日的早晨来得猝不及防。

    陈择定的是中午12点的机票,这次买到了法兰克福转机,路上能节约不少时间。

    向野帮他把随身物品打包好。临走前,又把那件被陈择穿来的衬衫叠好,放进了他的行李箱。

    陈择看到了他的动作。

    向野顺手从衣架上拿下一条自己的围巾,放进他包里:“买一赠一,我天天戴的。能闻着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