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还不能听戏呢,再不要命的人都得忍过头一年,毕竟这次是太皇太后的国丧,皇上本就伤心,传出来谁国丧期间娱乐的消息,全族都能被皇上讨厌记小本本一辈子。

    朝廷的大臣们还这么鹌鹑呢,就二十八年进贡时因为没有避皇太子名讳而被眼里斥责的高国勇?

    苏辰怀疑是有人坑他们,扔下今天的笑话集就带着复康和两个侍卫出了园子。

    胤和胤鲜见的一起进园子大门。

    胤虽然在前线下来之后就找了一个自己喜欢的小妾,他回京之后还去他额娘那儿要了个好的。

    但是最终没在子嗣这方面赶超。

    他的两个都没有身孕,胤就一个,还有的那么巧。

    胤一度怀疑自己真的是太早失去童子身导致的身体不健康,看见胤就没个好脸色,因而也避免和他照面。

    今天还真是巧了。

    园子东门外两人同时下车,胤修长的眉毛勾了勾,问道:“大哥可是园子的稀客,今天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胤看他那一张脸就烦,甩了甩袖子,向里面走去:“我想阿玛了,不成?”

    他额娘叮嘱他这些天要做些讨喜的事让阿玛开心开心,正好他前几天从扬州寻来一个素食厨子,而且他的贝勒府早就竣工,里面的景色阿玛都没看过呢。

    他今天来就是邀请阿玛去他家做客的。

    正说着苏辰匆匆忙忙从小路上走出来,看见他们两个问道:“你们俩都没有急事吧?”

    他们都摇摇头。

    苏辰道:“走,跟我一起去看看高国的使者。”

    胤:“哥,什么事这么着急?”

    苏辰把一匹马的缰绳扔给他:“目前还不知道,就担心会出现什么国际争端。”

    虽然高国在清朝这个庞然大物面前就是个小弟弟,也不好因为他们一点不懂礼数的事再次训斥他们。

    他们的子孙后代可牛逼着呢,百年以后谁知道会怎么被他们颠倒黑白。

    苏辰在路上把事情跟保成保清说了,这两个人骑着马一个在哥哥的左边一个在右边,隔空对望了一样,不约而同地想:大哥/我哥果然是个绝世大好人,连一个小小附属国的面子都要照顾到。

    赶到高国使团住着的使馆一问,人家的主使副使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

    问去哪儿。

    接待吏员摇摇头,他们不让跟我们作为主人就不能坚持跟着,被怀疑监视他们可不好呢。

    苏辰就让负责高国的十几个官吏连带打杂的,一起去京城找,出发前悄悄拉过一个九品主事吩咐:“找到他们时别管在做什么,不许声张,悄悄带回来。”

    看辰亲王这么严肃的样子,主事也严肃地点点头:“微臣谨记。”

    这群高国人不会是狎妓去了吧。

    苏辰转身上马,怡然自得地端坐在马背上的保成说道:“哥,这么担心他们做什么,惹恼了阿玛也是他们应该担心的事。”

    苏辰分析:“如果他们真的行为过分,阿玛那么讲道理肯定不会多严惩他们什么的,最后还不是自己憋气?”

    胤看了胤一眼,大哥竟然不是担心高国,无声道:“大哥是不是对咱们阿玛有什么误解?”

    胤轻呵马儿跟上了前面的哥哥。

    误解吗?

    他哥说得其实很有道理,在国家大事面前,有时候一个人的喜怒根本不值得什么,他自小被阿玛带在身边抚养,不是没有看见过阿玛上一刻还怒火中烧,下一刻却又不得不忍着怒气跟那些完美避过规则的大臣说话。

    如果高国人真的在太奶奶的国丧期间去取乐,阿玛也不可能亲自处置他们。

    这真会憋气的。

    胤:得就我不孝顺行了吧。

    前面的一个路口,出现了三四个扎着辫子的倭国武士。

    苏辰心底油然而生一股憎恶的情绪,但是这些人并没有后世经常从电视上看到的那种高傲神态,他们的马儿经过时,这些人都低下头往路边退了退。

    胤见大哥走远了还看,好奇道:“那些日国人有什么好看的?”

    苏辰笑道:“我就是觉得这些人,既有野心还有耐心,我们如果不能一直保持强盛的话,恐怕会虎落平阳被犬欺。”

    胤想了想,道:“明朝末年他们的确很张狂,不过我们现在的楼船福船都不向他们出售,哥你就放心吧。”

    胤用军功才换了一个贝勒的爵位,正想着下一波军功呢,赶上前道:“大哥,你说他们可能跟我们开仗?”

    苏辰转头看了他一眼,道:“你听错啦。”

    胤哼了声,不管,等过几年他给阿玛和额娘生几个小孙子之后,他也去东南海上练水军。

    最后兄弟三人在外城的一家茶楼找到了那几个外出观摩中国戏曲的高国人。

    跟苏辰想象中不同的是,他们并没有那么无脑,非要在这时候要求茶楼给他们提供小曲儿或者戏曲服务。

    他们中间的两个身着儒衫的文人正在找茶楼里面喝茶的人,跟他们斗文。

    所谓斗文就是作诗。

    这些人作诗的水平就是“天上圆月一轮,圆登登亮盈盈”的水平,因为他们要求斗文,茶楼从内到外都塞得满当当。

    看热闹!

    高国文人的诗句一出,人群中的文人就笑着分析他们诗的意境,夸一句“纯朴可爱”。

    而跟他们斗文的,是坐在二楼始终没有拉开竹窗帘的一个雅间中的客人。

    听着是几岁孩童的声音。

    苏辰听了会儿,跟站在他右边的俩弟弟道:“这声音是不是有些耳熟?”

    胤:“嗯。”

    胤肯定道:“是老八。”

    胤放下窗帘边边,捂着嘴笑着跟坐在茶几边的胤汇报:“八哥,你没看见那两个人脸都青了。”

    他们出来玩,坐下来还没多久这里就来了几个高国人,看了一圈找了个老秀才跟他们斗文,结果不出意料,专心在功名上的老秀才被他们碾压。

    偏这几个人赢了还在说大话:“朱子他老人家看见大清现在这样的文人,必然也要耻于做他们的先人。”

    不过他们是用本国话说的,茶楼里面的人根本没有听懂,还看着他们笑。

    胤、胤、胤三个在宫里学过不少语言,尤其是胤,为了成为那个突出的优秀儿子,三年前他就一直在卯这些番邦蜀国的文字,大好的机会从天而降,他自然不会放过,放下窗口竹帘叫住那个口出狂言的高国文人:“我能跟你比。”

    然后这一比就把两个高国文人比到怀疑人生。

    连一个小童都比不过,他们还有何颜面?

    突然高国正使笑了笑,道:“李君,刘君,二位不要着急,我们比不过皇皇大国的一个小儿,并不需要自卑。”

    说着他看向周围的人,“我们学习本国文化的同时,还要学习上国文化,自然比不过他们从小专研四书五经。”

    穿着一身土褐色锦绣直裰,反把他个人衬得更加白皙干净的胤,这时才向外看了一眼,朗声道:“不巧,小子对高国文化也有所了解。”

    胤特别懂,赶紧拉起遮光的竹帘向下道:“我八哥,也会做你们高国的诗!”

    好像这也是他的高光时刻,说完就得意地微扬脑袋。

    然后不对---他的余光顿住,下面将茶楼大堂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中,好像有三个熟悉的人影。

    胤和小鹌鹑一样不敢再往那个方向看,只要没看见就是不存在。

    “八哥,碾压他们。”

    胤无奈地笑了笑,小小少年愣是散发出一股浑然天成的温润如玉的气质。

    苏辰小声跟保成哔哔:“一会儿没看见,弟弟们都长成优秀的大孩子了。”

    胤双臂懒散地环抱着,下颔微微点了点,道:“跟大哥和老三比起来,他们仨都挺优秀的。”

    胤冷哼,什么叫跟我比?小八也是跟我亲的弟弟好不。

    这时,胤温润的声音在大堂内扩散,杂乱的人声慢慢地消失了,寂静之中,这道声音更给人一种金石击玉的错觉。

    胤缓缓念出了自己临时作出来的诗句,底下的寂静更加寂静。

    苏辰就只听懂小八说出来的是正宗的高国语。

    高国使者脸色来回变幻,那两个文人打扮的李君刘君互看一眼,李君出列一步,向二楼胤的方向拱拳道:“这位小公子文采斐然,我们深感佩服。”

    苏辰抬手鼓掌,众人这才从震惊中回神,纷纷拍掌,叫好。

    “好啊好啊,少年英才,不知道定亲了没有?”

    “这小公子肯定已经有功名在身了,否则做不出来这么好的诗。”

    “你听懂了吗?”

    “没有,不过挺好听的。”

    众人纷纷的议论声中,苏辰抬手跟二楼的三个弟弟挥了挥手,然后朝外面指了指。

    高国使者那边,苏辰走了过去,一脸熟稔道:“几位大人终于找到你们了,我们付主事还以为你们是听信什么人的话出来看戏了呢。好叫你们知道,我们国家正处在太皇太后的国丧期间,是禁止一切娱乐活动的,尤其不可以听戏。”

    正史既然能代表他们王朝来送贡品,他自然知道宗主国的规矩,今天一气之下出来,还不都是被日国那些人给激的?

    出来之后在京城繁华的集市上走走他就恢复冷静了,不过还是想展示一下本国的优势,才走到外城的民间茶楼中。

    没想到朝廷的官员对他们这般真心。

    正史觉得自己很小人,羞愧地跟苏辰道谢,转身说了声带着他那些人就走了。

    苏辰看着他们的背影笑了笑。

    胤胤胤三个已经从二楼溜了下来,走过来低着头站一排。

    苏辰说道:“你们还要在这儿喝茶?”

    三人一起摇头,胤从小是个有啥说啥的直肠子,“我们本来只是出来玩的,看到这些高国人进来欺负人,八哥才跟他们斗诗。”

    苏辰点点头,看向胤,道:“小八很厉害。”

    胤心中忐忑,他身边的宫女告诉过他,在他很小的时候,他有段时间特别黏着这位大哥,大哥对他也还好。

    之后他几次有意靠近,却能感觉到大哥对他并没有对四哥那样关心。

    也不知是出于怎样的骄傲,胤也不愿意跟着这位大哥了。

    苏辰完全没有察觉到胤这种敏感的心思变化,而且他先前几年都没怎么在宫里,跟胤往下这些弟弟的相处时间也没有多少。

    他们不怎么跟着他,苏辰也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