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要是耳朵还好着,能考出这个数?

    院子里,凌霄把花印的卷子翻来覆去一遍遍检查,匪夷所思。

    “你这个题怎么填错了?我看你学习机有原题,我都做对了。”

    花印/心不在焉看了眼,怀里把狗耳朵捏成两朵莲花。

    “做过吗?忘了呗,没印象。”

    凌霄又低头看了一会儿,跟花印打趣。

    “我听黄子琪说,期中期末大考试用2b铅笔读墨判分数的,我们这两张卷子要是用铅笔涂,差不多轨迹都能重叠了,精准避开错误答案。”

    “对对,咱俩心有灵犀。”

    他还是敷衍的态度,似听不出凌霄言外之意,专心逗小黄土松。

    “生命,下去。”

    凌霄脸沉下来,两根手指将试卷笼成筒状戳小狗屁股。

    黄土松听不懂人话,但很有眼力见,毛茸茸的棕黄色耳朵一颤,卷起尾巴俯冲溜了。

    花印龇虎牙凶他:“你干嘛啊!我还没玩够呢!”

    “——考试也是玩吗。”

    汪谷幸发了听力原文,并且专门给凌霄一份带翻译的版本,凌霄擅长控制变量,稍一比对就发现花印连最简单的一道都瞎写。

    “韩梅梅总共就说了一个水果,苹果,这你也能听错?”

    “那我填岔了。”

    花印把卷子抢回来:“你不要一遍遍鞭尸我了,王红云说一遍,我妈再说一遍,你还来。”

    凌霄默默地望他,眼里说不清道不明,黏糊拉丝欲语还休的,又有难堪,又有歉意。

    他一把拉住花印细瘦的手腕,往自个儿怀里拉。

    很久没做过如此亲密无间的动作了,花印/心里一惊,想把手抽回来,但凌霄力道太大,铁栓一样牢牢锁着他的拳头,花印后退不得,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花花。”凌霄轻声开口,“你不用这样,我会努力考好的。”

    他果然在措辞上没什么天赋,写作文能像甩对2对小鬼一样大片大片铺辞藻,需要真情流露了就脑子短路。

    黄城做过这个实验,按串联电路图组了零件,开关是个铁丝,搭上,灯泡亮了,狂闪一下灭掉,挑开开关重来一遍,灯泡就歇菜。

    一亮一灭,比星星眨眼的频率更快。

    星星是从千万光年外眨的眼睛,但花印就在他眼前,近在咫尺,眸光比银河更璀璨,比繁星更夺目。

    花印错开眼神,假装观摩月亮。

    “那我下次也努力考好呗~”

    ……

    夏秋之交,暑气与寒气轮番交替,正是吃螺丝的季节。

    凌霄在清河下游挖了三桶,约有十斤重,两桶卖给大排档,再特意去小店买了根五毛钱的三笑牙刷,把剩下一桶泥沙洗干净,送去花印家。

    自搬家以后,由于跟大排档顺路,凌霄找花印的次数不降反增,横竖绕不开清河。

    一只漆黑的噪鹃跟着他飞,这鸟不好,老吵他奶睡觉,还蹦下来跟生命对骂,大清早的鸟飞狗跳。

    凌霄砸石头在行,看准躁鹃鸟喙大张,停在一颗槐树枝上,用力砸过去。

    噪鹃咋咋呼呼乱扑腾一阵,又换了颗树,继续看。

    “你看我干什么,叫,乱叫,你又吵不到我。”

    他继续捡石头在手里掂量。

    “啸——啸——”

    “你护送我吗?我去清河南边,你别去,到时候记住花花家的窗户了,老去找他,吵得他也睡不着,他睡不好发脾气,乱打人,很可怕。”

    “啸——啸——”

    “周七了,怎么没来找我玩,不想跟我背单词么,应该是吧,还是又怕刺激到我。我知道他会做题,他做他的,我念我的,还跟小时候一样不就成了,他家那阳台——算了,再跟你声明一次别跟了,你走吧,不要记得他家在哪。”

    左驱右赶不不奏效,凌霄祭出大杀器。

    “烙舞!烙舞!爱!爱!哎儿,噢,喂,一!烙舞!”

    躁鹃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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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勇猛的江蓝

    水塔大院那房子住进新家庭了,水泥同色喷漆把院墙重新糊了一遍,水塔还在,不过在凌霄眼里变了味。

    花印的新家很漂亮,田玉林打了四套木头柜子,鸡屎黄色打底,花纹是窗棂样式的。

    供销社员工有了新大院,铁栏杆大门,每家每户发一把钥匙,田雨燕剪了块膏药,圆珠笔写上院门,跟防盗门钥匙一块塞进花印的书包。

    凌霄手提小桶,胶靴鞋底不见泥,水分蒸发干,琢磨着田雨燕万一不会炝螺丝怎么办,就这么进了大院。

    不同于往日,院里扎堆站了好几家人,小孩儿拎水瓶,大人拎菜。

    凌霄心里咯噔一下,没看到花印,再看他家阳台门,开着的。

    他没贸然进去,转道去了花印的小窗户,咚咚咚敲三声,默默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