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

    三足鼎立的地界,凌霄这儿一笔,那儿一划,随心所欲,如此混着做题的方法实在让人大跌眼镜。

    第一道几何求角度,第二道抛物线求坐标并求证,第三道超纲,不等式。

    题干潇潇洒洒占据整版,凌霄瞄了一眼就在草稿纸上复原,得分点必须有的公式跟定理率先写在前头,后面直接见前述123。

    陈飞观摩良久,艰难挤出一句:“经鉴定,非人。”

    “花里胡哨。”

    裴光磊如同一位高高在上的王储,笔是权杖,题册是圣谕,禁止任何人在他的绝对领域开大,咔嚓咔嚓,圆珠笔头反复按压着,暴露了他那一丝丝,好吧,两丝丝的焦躁。

    他说:“大家都能看懂的就略了吧,不用写那么详细。”

    凌霄哪里听得见。

    花印/心中早已爽爆,凌霄的猎杀时刻简直堪比流川枫远投三分命中好吧!

    “凌霄啊~”他故意分散凌霄的注意力,“晚上我跟你一块去大排档。”

    凌霄手里一顿,嘴里碎碎念着什么,可笔尖迟迟不下,思路受阻塞,没法继续,于是索性侧脸跟花印随口聊起来。

    “今天人估计多,你去玩还是去帮我忙。”

    “帮你上菜呗,花少爷堂堂清河一株绛珠仙草,林老板得给我分成。”

    “不行……如果用这个定理的话,三分之一……不行,你上次送菜差点跟客人吵起来。”

    “他喵的明摆着为难你,怎么算我头上了,洒个孜然辣椒面也要投诉,神五打包发射去福建吧,还在孝山待什么待。”

    “别说脏话……这个结果是成立的。”

    凌霄低头,哗啦啦泄洪一样写过程,无比丝滑。

    一心二用。

    陈飞受不了打击,半拉屁股黏上沙发沿,装模作样地推两把,裴光磊坐没坐相,嫌盘腿低头脖子酸难受,干脆躺倒手举高,陈飞坐那儿就像个东北搓澡师傅,催着要客人手牌。

    “哎,磊哥,你看人家兄弟俩这关系,羡慕啊。”

    “羡慕啥。”

    “花少爷不是高冷死了么,你家那个导演——”

    “什么我家的?”

    裴光磊学凌霄飞眼刀,翻成两只溜光水滑的白眼。

    “成成成,那个捏兰花指的海龟导演,把梁婉婷骂得哭成桃子核,回学校就记上花花的仇了,你说花花人缘可怪,在哥几个面前装大尾巴狼,对女生不总和蔼可亲吗,结果还不遭女生惦记,就内龟导三天两头蹭车来慰问,他是不是……啊?”

    陈飞轻佻地抛媚眼抬下巴,这副尊荣放花魁脸上能看,用他寡淡的五官表演一番,简直雷得人外焦里嫩。

    “啊你个头啊!把我当凌霄啊!”

    一只硬底人字拖从天而降,弹过陈飞的方脸,并在裴光磊肚子上友情降落。

    裴光磊:“花印你是不是找死!”

    许是凌霄对这类词汇十分忌讳,冥冥中感受到磁场的牵引,裴光磊没招惹他,还是莫名其妙送过来一记无声警告。

    “我就说真的假的,邪了门了——”

    鲁夸显然已加入凌霄的阵营,自愿做拎包小弟。

    “磊哥认命吧,花花就是凌霄的人形触发器。以后遇到危险了大喊一声花印,凌霄能从小雷音寺赶来救你。”

    一句话损仨人,鲁夸你现在真高级了。

    凌霄:“你做好没。”

    裴光磊瞪眼:“你做好了??”

    光顾着插科打诨扯东扯西,草稿全是鬼画符,理清头绪也要一会儿,凌霄能做那么快?鬼才信!

    “没有,我看你一直在跟不同人说话,以为你做好了。”凌霄坦然道。

    “那你接着做呗,顺便提醒一下,应用题第二问有个误导条件。”

    凌霄凝眉问:“哪条?”

    裴光磊笑出声,有意将题册扬在空中,翻弄出声响。

    “你翻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万一我骗你呢。”

    “没有误导条件,是你理解有问题。”

    “呵呵,死鸭子嘴硬,你记错了的可能性更大好吧。”

    花印自然双手举旗无条件支持凌霄,便怂恿道:“老裴不信,你把题目背给他听。”

    这份偏袒令凌霄十分受用,想来刚刚将花印比作肉球黄土松完全颠倒。

    ——花花才会顺着毛捋。

    他咳了一声,其实是喉中准备笑,走到嘴边楞被挡了回来,脸上仍然平静如水,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超凡脱俗。

    凌霄:“有什么好背的,待会对完答案他就知道错了。”

    花印:“别待会啊,就现在,你怎么装/逼也装不上热乎的!”

    凌霄:“哦,好,我做完了。”

    在裴光磊难看的脸色中,这口气总算舒舒服服吐了出来。

    “夸夸,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