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比花更美。

    瘦削却并不羸弱,安静窝在羽绒服里,臃肿衣物衬得他像个孩子,五官俊美纯净,气质杂糅,不开口时淡漠忧郁,一开口说话,就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倨。

    极度欠扁。

    “偷拍我这么多张,我怎么还没成网红?你毕业证混的吧。”花印的眼神瞟过来,画中人入世。

    他从不忌讳别人拍照,也从没有不上镜的时候,前年团建一张大合照,把后期小姑娘p崩溃了,从此遇见花印就拜拜,封他为广角镜头之神,以血肉之躯抵抗镜头畸变。

    丁响脑补一个文艺矫情的文案,配合照片发微/博,三秒后,他的忠实粉丝就点赞了,他潸然泪下,给这个赞回了一个[龇牙]。

    “我要是混的,柳导还能收我当徒弟?”丁响往前翻自己主页,给花印看,“看这转赞评,均匀又稳定。”

    花印凉凉道:“8万粉丝花多少钱?”

    “2000,血本!”丁响痛心疾首道,“不上红v怎么有认证,我这叫宁折不弯,等来日咱们搞个爆款节目,我红了,你也红了,这就都是珍贵的素人时期纪念照。”

    “我都当上主播了,还能叫素人?”

    “不红的统一叫素人。”

    “这样吗?看来确实是我不够红。”

    花印拿着他的手机若有所思,手指无意识地滑动,才发现丁响一直在薅他羊毛,隔三差五来一条,配文语焉不详,没主语,常常就是一句‘菩萨知道我们这么相爱吗’之类的,不清楚的还以为是花印本人在发。

    司机下车来打开安全锁链:“先生,到了,祝您用餐愉快。”

    一名高大的男人走上前,迫不及待狠狠抱住花印,将人拽下车,抱起来转了个圈,笑声爽朗,令人心生好感。

    听到花印又在骂人,他笑得更开怀,放开对方,亲昵地用肩膀一撞,附过去贴脸:“这么多年不见,第一句话就是骂我?你怎么还是这么没良心啊,啊?”

    “一个月视频一次叫这么多年没见?”

    花印没好气地整理羽绒服下摆,威胁,“再敢这么闹我你死定了,是中国人就给我内敛一点,你什么时候戴眼镜了,平光的?学我啊。”

    裴光磊脖子上戴着铂金眼镜链,慵懒搭着深灰色名贵西服领,里头是马甲和纯白衬衫,衣领熨烫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非常商务精英范,随时走在去拍《ti》封面的路上。

    花印嘴上不留情,其实也很想念他,装模作样握手,用力一捏,裴光磊没逃脱,任由他‘欺负’,花印便忍不住笑,把他拉到怀里:“老裴,好久不见,你很好。”

    “你也很好,更好了,花花。”裴光磊亲吻他的羽绒服帽子,愉快地说。

    简单替丁响做介绍,三人一同走进酒庄。

    身着中世纪风花边衬衫马甲的服务生非常多,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拖着酒盘,有礼貌点头示意。

    花印将羽绒服交给一人,全身只穿了黑色薄衬衫和西装裤,宽肩窄腰,健身的痕迹明显,他抬手解风纪扣,皓腕白若雪,手指宛若艺术品,裴光磊侧脸问道:“手上疤去掉了吗。”

    “没去。”花印不在乎地说,“什么都不影响,有什么好去的。”

    “做主持人不需要顾忌?”

    “又不是飞行员,还不准带伤?反正后期会p,少露出来点不就行了。”

    丁响:“哪有疤?手腕?”他毫不避讳地开玩笑说,“你不会叛逆期学郭敬明青春伤痛文学吧?”

    裴光磊哼笑一声,意味不明;“确实挺伤痛的。”

    花印道,“手术疤,你怎么这么熟练,我看你才是有故事的男同学吧?”

    丁响得意道:“我只有肚子上一个阑尾疤。”

    花印对他的情商表示惋惜:“你最大的疤在太阳穴,碗那么大。”

    包厢位于地下酒窖,墙壁贴红丝绒布,暗沉幽静,出电梯走数十米,再下木质楼梯,嘎吱声莫名很有恐怖片的氛围。

    丁响平日在电视台玩笑不断,这会儿噤声四顾,打量环境。

    蔷薇蜡烛台,鹿角挂钩,古希腊挂画,摆了张台球桌,男男女女到了不少人,成双成对的,像是一人带了一名女伴。

    我去,说好的吃个饭呢,这是什么场合?

    丁响暗中腹诽。

    花印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一枚袖扣,扎到袖子上,注意到丁响不自在,说:“商务聚会,你可以去要微信,别害羞,我不能喝酒,待会你就替我喝了吧,喝多少都算你的,不抢你的功劳,包车送你回家。”

    “让我来做酒搭子的啊!”

    “错。”花印清清冷冷地勾唇一笑,“看好了,这群衣冠禽兽,才是你的钱搭子。”

    裴光磊热络地击掌,所有人停下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