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掏出一袋999,颗粒声唰唰,低声说:“刚哭完就洗澡,容易头痛,你不喜欢吹头,连头发也不擦,南方天气温差大,会感冒,喝点药再睡觉。”

    花印气极反笑,夺过感冒冲剂往走廊一扔,讥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吹头?给我喝药?你影射我有病?你才有病!再说,我跟你这么不熟,陌生人给的东西哪能随便喝,万一不是感冒药,是毒品,是k/粉,是安眠药呢?”

    “别拿身体开玩笑。”凌霄说,“给你的手机像素很低,还是3记信号,视频效果不好,你吃完药早点睡,明天我赔你手机钱,不用结房费,下午收房就走吧。”

    他神色漠然地说完,如同对待一个毫无关系的房客,以花印的脾气,一定气坏了,下一步就是暴怒,打人,那个吹风机的下场不好过。

    凌霄闭眼,示意你随便打,不反抗。

    臆想中的拳头却没砸到胸膛上。

    良久,睁开眼,才发现门已经关上了,那个花妖一样美丽的人就这么离开他的视线,门框上一枚木屑颤颤巍巍,昭示着刚刚的暴力行径。

    但花印没打他。

    凌霄捡起999,从门缝里塞进去,转身走了。

    翌日,花印早早醒了,脑子里还是令人心悸的噩梦。

    这手机设了个六点的闹钟,大清早响得像面破锣,被吵醒就没睡着。

    系统没有使用痕迹,外观崭新,不知道凌霄从哪弄来的,难不成以前在天桥底下贴膜,卖华强北a货的么。

    翻来覆去熬到7点,花印挂着一双熊猫眼,穿戴整齐下了楼。

    昨天被抢手机,今天就可能被抢人,他现在对这个落魄城中村的治安深感焦虑。

    真要有人见色起意把他绑了,凌霄会赶来救人吗?

    花印慢吞吞吃着肉糜肠粉,思考这一可行性,手机就在面前摆着,眼神一刻不离。

    小肠粉店热热闹闹,大厨被水蒸气闷了一头汗,仍然喜气洋洋招呼客人,花印吃完一碟,要了盘醋,跟生菜鸡蛋肠粉一块打包,给木头吃。

    至于那两个大人。

    张嘴没一句老实话,不配吃他的肠粉。

    出门的时候凌霄就不在,行军床居然整齐收叠起来,靠在墙边,好像生怕又有人坐上去摔一跤,水桶外面也加了个透明塑料桶。

    保护,还是驱赶?

    花印百无聊赖趴在前台闭目养神,不一会儿就感觉有人在戳自己的腿。

    “你是蚊子精吗。”花印无奈低头问道。

    他还趴着,懒散地用手臂圈住脸,往后退了一点,小臂搭在冰凉的瓷砖沿。

    木头也一脸天真愚蠢地抬头,咧嘴,朝他露出十颗牙笑。

    花印拎出肠粉,甜酱油飘香,白胖的肠粉被子里夹着青绿色菜叶和金灿灿的蛋皮,令人胃口大开。

    他把木头抱起来,放到台面上蹲着,看起来瘦,死沉,差点手脱力掉下去。

    中途还被偷偷扒着脸亲了一口。

    花印黑线道:“你怎么随便亲我,我比你大了20岁,不合适,你死心吧。”

    木头道:“跟我爸学的。”

    “!!”

    花印拆醋包的手一抖,陈年香醋从虎口滴下来。

    “亲谁?你妈?!还是他在外面随随便便亲别的男人??你看见了?!”

    “没有,亲你的喃。”

    木头像只小狗一样憨憨蹲着,满目费解。

    “操!他连认都不认我,什么时候亲我了!”花印咬牙切齿扯下塑料袋,“被我知道你乱搞男人你就死定了。”

    木头扭头在登记簿里抽出一张名片,像模像样地放在眼前,学给花印看。

    “这样的。”他看着名片,静默两秒,吧唧一口。

    “还有这样的。”又拿起花印搁在一旁的手机,按亮了,但是要密码解锁,他弄不来,只好左戳右戳,看着还挺有规律,左下角点点,再向右滑四下,凝视一秒,再亲一口。

    “……”

    花印暗暗咬着虎牙,憋住笑容,问:“你确定照片上是我吗,不是别的哥哥,那种会发出奇怪声音的,不穿衣服,或者像游泳一样,只穿一条三角小内内,跟你爸视频聊天。”

    木头盯着塑料勺,拽他手腕:“喂我。”

    虽然很讨厌小孩这种生物,不过为了情报,忍了。

    一块大拇指粗细的肠粉,木头要嚼十几下,细嚼慢咽,吃的时候还不说话,花印奇怪道:“你妈说你像个哑巴,跟我说话又挺积极。见面就撞我一个大比兜,现在还疼呢,结果又知道食不言寝不语。”

    他开玩笑地拍木头的膝盖:“你是不是用零件组装的,汽车人小孩。”

    木头嘎吱嚼着,看向墙上的飞镖盘,精神力很容易被分散的样子。

    “好了别嚼了,回答问题,答对了才有奖励。”握着勺子拿远,“不光要答对,还得让我高兴,明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