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强压下雀跃,告诉孙韶自己的进度,孙韶有些吃惊,随意拣了几个问题来问,苏慕对答如流。

    苏家原来这么看重女子的学识么孙韶有些不信似的喃喃自语。

    苏慕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她也曾经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当然,和这些世家不能比,但是也可想象了。她只是惭愧一笑:我不过胡乱自学到了这个程度,真正先生教的,那就不敢说了。

    没有说先生有没有教,也不说教到哪里,一切看孙韶的理解,她是不知道这些的。

    孙韶的表情就更凝重一些,隐隐还有气愤。

    苏慕可以想到,这位有些书呆的才女是想到了宅斗一类的东西,她也不说破――她来说就是打长辈的脸,还不如把未知留给别人的想象领域呢。

    这顿饭吃完了,苏慕提议去院子里走走,消食。也顺便增加一些接触这句当然就不必说了。

    我这一天天躺着,可受累呢。

    孙韶于是就和她出门来。

    这厅前的庭院极宽阔,为了做事方便,特地留了很大一块空地,只在角落里种了一株梧桐,高大繁茂。

    一阵风过,梧桐叶子哗啦作响,几只停驻在树梢上的鸟儿受了惊吓,纷纷扑凌凌振翅飞走。

    孙韶随口吟道:庭除一梧桐,耸干入云中。

    苏慕想也不想接上:枝迎南北鸟,叶送往来风。

    再抬头,孙韶满脸惊艳之色,看着苏慕说了好几个你,又停了停,突然说:明天我们先学诗。然后急匆匆走了,苏慕看她的方向,像是去找邹雨了。

    真是小孩儿一样。又等不得,急性子,做事又喜欢粗疏地拿个主意,什么都由着性子来难怪章妈妈会这么得宠,这完全是互补啊。

    苏慕在原地,看着梧桐树犹在春风里颤抖不止,慢慢露出一个笑来,真是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大事有眉目了。

    她嘴边含着微微的弧度,慢慢往自己的院子走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庭除一梧桐,耸干入云中。

    枝迎南北鸟,叶送往来风。

    这四句相传是唐代诗人薛涛与其父的联诗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by曹雪芹

    第19章 事了

    考教在第二天正午才结束,苏慕吃完午餐走了,邹雨和孙韶在书房里坐了半天,正要起身,孙韶说:你等等。

    邹雨一点不吃惊,坐在椅子上用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把手,你真一点存不住事,我看你那样子就是有话说,还等什么呢?那孩子都看出来了,这不是早早就告退了?

    孙韶闻言,好像又添了一重心事似的,自语一句那孩子这些方面是比我强的多。从书案上拿起一封信,递给邹雨。

    邹雨接过一看,苏家的,从里面抽出信纸,展开,对着光线读,读完冷笑了一声,把信纸随便扔在案上:看来才女的名声不好用啊苏家要接她回去,你怎么办?

    我怎么办?孙韶脸色也不好看,他们做的这个事,亏用儿去信时还考虑到这一层,严厉地质问了他们

    邹雨听到何用的名字就摇头:你那侄儿真是,一向那么聪明怎么会说下那个话的!十年无战事!这回这个事闹得,幸好没酿成大祸。只削职了事

    容情!孙韶叫了邹雨的字。邹雨人聪明,但是思维跳脱,往常也就罢了,现在该说的是正事,可不能让她打岔。

    邹雨不说话了,掂了杯茶漫不经心的呷。

    孙韶继续说,预备的抱怨经此一劫只留了个尾巴他们待我侄女太冷落了,完全忽视了她的天分。顿了顿,我想,我已经立了门户,也许可以就这样养着她,我也没有孩子说着,把一双杏眼看向邹雨。

    邹雨像没看见似的,继续喝茶。

    孙韶急了:你还和我拿乔上了?说话呀!

    我说什么话?你不是都已经做好决定了吗?还要我说什么?话是这样说,邹雨的态度已经表明了她不赞成。

    可是

    她有娘,不是亲生的所以更不会把她放在外面招话;苏家有愧于她,撤退时把她给落下了没来找她,办这事的是苏秀,他现在在朝廷已经开始崭露头角了,皇帝很看重他一家一代,皇帝只会重用这么一个角色,你看他在苏家分量多重?苏家会让他背负不顾手足的恶名?再说到你,哈,这就更是大错特错,孙家这一代子嗣少,你父亲偏心你,把他的收藏和他那一支大半的钱都留给了你。你要嫁人呢,他们还没话,只能眼睁睁看你带着钱嫁给外姓你嫁人真带拖油瓶?真是拖油瓶还没她的身份麻烦!别反驳,等我说完!邹雨不吐则以,一说就滔滔不绝,见孙韶听到嫁人有张嘴的意思,又比了个闭嘴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