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一棵桃树下坐了。今日已经谈了太多趣事,两人也不必重新找话题了,就从那十题说起。

    苏慕想想都觉得可乐,你是什么时候想到的?就是第二题,那个浪荡子当住持的。

    阮成章也笑,他刚说完,我就有答案了。

    思维竟这样敏捷么

    卿卿才是。他像是终于为她寻着一个恰当的称呼,张口闭口的卿卿。

    别这么叫我苏慕反驳一句,也没有深究,怎么这样说?相比起你,我想了很久才想到的。

    那是你不知道其中因缘慧觉大师早年正是他那乡间一个浪荡子弟,终日里游手好闲,无家无业,只有双陆游戏、拆白道字等等娱乐无一不精。与这故事不同的,他某一日忽然开了窍,进山剃度了。不然,期年之后,焉知他是不是会沦为乞丐呢?

    那他还哦,我知道了。

    阮成章不由看向她:你知道什么了

    想来是慧觉大师出世多年,勤修佛法,早已把前事归作前生,烦恼丝一去,只当自己是个新人。因此从来也没把这个故事往自己身上想过是也不是?

    阮成章听她说时就笑了,等她讲完,更是感叹道:哪里的灵气交汇,竟生下卿卿这样的人来!

    苏慕听他这样说,自己也是欢喜得意,却又斜睨他一眼:天地间钟灵之气哪可胜数?既生你阮幼度,怎么就不能多一个我呢?

    阮成章听了,双手一击:正是这样,数不尽天下风流人物!花枝下,郎君容颜俊朗,像是画中人物似的,笑一声,又看过来,然而人物虽多,风云际会的少,纵使有了交集,也难说不会交锋,哪里能有交情?

    苏慕见他还要说,笑着推他:别再弄口舌了,今儿还说得不够?

    的确,不应再说这些了

    他忽然正经起来,冷不丁问道:我虽一直没说我只当我们是心照的。卿卿定亲没有?

    定亲没有?

    苏慕想起来自己来京,有那次要目的也是看看有没有好亲事。她先前还觉得连城很好,为了留在师父身边,想要选一个连城的杰出子弟呢。无奈这么多年也没有真让她心生欢喜的。因故要到京城,便想着再看看,若是没有结果,那还是选连城的子弟好,也有师父照应谁想见来这一段日子,竟闹出这么多事,又碰上了这一个冤家她明明还有事情没办完,不想马上把终身定下的。

    现在又问这个,他的意思已经是十分清楚了。他们总共见得才多少次?然而每次会过,都觉得一下拉近了好大一截儿。说起来,谁家未婚的能见这么多面儿?不嫁他,又有谁能和她这么相契?

    咬着唇,只先问他:你呢?‘风流天下知’的阮幼度,你有定亲没有?家中藏了几房娇娘?外头扔了几段风月?从前由哪户霜雨晨赴?自谁家风雪夜归?顿顿,想起他可能有的风流韵事,多少年没有心酸过,今日竟红了双眼,你可能怨我说得多了我只是

    缓缓背转身。

    我难以想象你为谁风露立中宵,感叹子时(231点)已过,星辰已非昨夜的情景

    阮成章一向很会说话的,此时却没有做声。等苏慕冷静一点,转过身来,才徐徐的说:我定过亲,很小的时候,从没见过她一面。后来对方不幸早逝,之后就再没有定亲的打算我家里也有收了房的侍女,也曾夜赴娇娘幽约

    苏慕怒瞪着他。

    阮成章只继续说:我不愿瞒你,这些事,我也有过的。

    苏慕闭了闭眼,然而你既然是我喜欢的男子,就不该有这些事!别人有是平常,你必须不与他们一样!

    半晌,为什么要现在说这些?

    我不愿瞒你。他很坦然。

    又过了一会儿,两人在桃林里穿行一会儿,苏慕看看天时,天色不早了,我们可以回去了。

    阮成章看她樱唇紧抿,玉手握成粉拳,分明还是没有释怀的样子,哪里能让苏慕带着气回去,当下停步,你好似没有把我之前的话听进去。

    什么话?

    从前的事,我一概忘了。他一字一句,如今我只记得三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