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尤其静,那是一种极度的安静,静到人的耳边会产生细微的嗡嗡声。

    对此祁天已经习以为常,然而此刻却觉得静得过分。

    他默默地坐在椅子上,垂眸望着书架边刚才那儿还有一个穿着粉红色衣服的小人儿,说起话来咭咭呱呱,既清脆又悦耳。

    真是的,跑得这么快干嘛?就不能呆久一点跟他聊聊天吗。

    两公里外,教师新村,c3栋四楼一个单元。

    这是一间温馨洁净的睡房,床上放着几个毛茸茸的玩偶。

    突然,人影一闪,穿着粉红家居服的初晴出现在房内。

    这时她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唉,我终于回来了。初晴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爬上床,抱住了一个圆滚滚的小熊玩偶。

    熊大我跟你说,姐姐今晚去历险了幸亏爸妈都不在家,要不让他们知道我跑到一个男生家去了,指不定会怎么说呢。初晴揪着小熊的圆耳朵自言自语。

    我觉得祁天这个人跟别的男生不一样,初晴又说,要是别人听到我说自己是一个妖精,应该会一惊一乍,非我族类什么的,可是他却没有

    他应该是一个很能接受新事物的人。

    窗外花坛旁草芯初绽,湿润的风轻柔地抚过花枝,萤火虫打着小灯笼,慢悠悠地掠过低空,皎洁的月亮静静地照着大地。

    睡房内,穿着粉红家居服的少女第一次为了某个男生而费神。

    不过初晴一向心大,只想了一会儿,就把这个问题抛开。

    好困啊她打了一个哈欠,朦胧地说,熊大,我们该睡了。

    次日清晨。

    晨光透过窗帘照了进来,祁天两条长腿卷着灰色条纹薄被,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祁天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继续睡。然而手机不依不饶地响着,无论如何都不肯放过他。

    气得他揭被而起,一把抄起手机,也没看来电人是谁就直接开骂:大清早的你他妈

    祁天,你现在赶紧过来我家!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少女焦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刚睡醒,脑筋转得不怎么快,他怔了一下才想起,这是昨晚曾出现在他家的那位分数精少女的声音。

    干嘛?他打了一个哈欠,懒洋洋地问。

    东窗事发了!电话那头的初晴在尖叫,我帮你改分数的事被别人知道了!

    祁天身子往后靠在床背,被子堆在腰间,被他当睡衣穿的薄款白色短t紧贴在他的身上,上半身的肌肉线条流畅结实。

    他又打了一个哈欠,伸出一只手抓了抓短短的头发,觉得分数精小姐可真会倒打一耙明明是她自己乱改他的分数,却说成是帮他改分数。

    所以你现在会被凌迟?还是车裂?祁天轻笑了一声,你这是想请我过去观看吗?

    第4章 大肚子

    电话那头的女孩儿静了一瞬,然后

    你,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她的声音悲悲切切,作为沐浴在社会主义光辉下的新时代的年轻人,善良不是我们应有的基本品格吗?

    说到这里,她已经有些哽咽,求求你把你那份英语卷子带过来,不然我就死定了!

    原本清脆的声音变得又柔又软,尾音微微颤抖。

    手机通话的清晰度和还原度相当高,听起来就像她凑近他的耳旁,在低低地央求。

    祁天的心里一阵酥麻,脸上的笑容不知不觉就消失了。

    他轻咳了一声,刻意忽略自己内心的感受: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把卷子带过去吧,你家在哪?

    初晴的家在环翠路三号的教师新村。

    挂了电话之后,祁天才想到一个问题:学委是怎么知道他的手机号码的?

    *

    二十分钟后,伴着响亮的轰鸣声,一辆十分酷炫的机车由远及近地出现在环翠路的街道上。

    天空一碧如洗,春阳明丽,金灿灿的阳光映照在银色的机车壳上,带起一道流线型的反光。

    在公交站等车的上班族和学生的目光全都被吸引了过去。

    我靠这车也太炫了吧!

    谁啊这是?

    啧啧真有钱!这车可贵了!

    祁天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众人议论的焦点,就算知道他也不在乎。

    他已经找到了教师新村,这是一个不大的建筑小区。

    刚在门口停下车,口袋中的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