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带伞,似乎也不打算问人借一把,只把书包往头上一顶,就想往校门口跑去。

    祁天心里憋着的那把火越烧越旺,他快步走上前,一声不吭地抓住她的胳膊,拖着她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你干什么!放手,放开我!

    这会儿教学楼前人来人往,初晴不好意思高声嚷嚷,只得一边挣扎一边小声地叫。

    正是放学的当口,有好几个学生注意到了他们两个人,纷纷投来惊奇的目光。

    而祁天的性格向来是不管不顾的,他根本不顾忌别人会怎么看,冷厉的目光一一回瞪过去。他把初晴的手腕握得死紧,一路把她带到了停车场。

    雨雾深浓,粉白嫣红的花瓣从枝头簌簌落下,跌在地上,别有一番娇弱的美感。

    祁天找到了自己的车,左手拉开车门,右手稍微用一点力,把初晴推进了后座,随即自己也坐了进去。

    初晴一路被他硬拉着走,此刻已经生气了,身子一转,伸出细长的手指就去开另一边的车门。

    然而下一秒,车门咔哒一声被锁上了。

    我准你走了吗?祁天冷冷地问。

    初晴猛地回头,忿忿地瞪着他。

    她那柔细的黑发被雨丝打湿,一缕缕地粘在湿哒哒的脸上,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的瓷白。

    祁天摸出一个纸巾盒递过去,硬着声音道:擦擦。

    初晴一声不吭,抽出几张纸擦自己的头和脸,神色仍然非常冷淡。

    祁天记得,不久前两人也曾经历过这一幕,当时她想走,而他不让,她还甜甜地叫他王子殿下。

    那时她的脸上带着笑,两只迷人的小梨涡在嘴角时隐时现。

    可是今天,她却一脸警惕,把他当成了一个陌生人。

    她的态度怎么可以变得这么快?祁天有些心酸地想。

    白天在学校的时候虽然能见到她,但他总觉得看不够;

    在每一个与她分开的夜晚,只要一想起她,他就控制不住地微笑。

    就好像整副心魂都由她操控。

    她的一举一动能轻易左右他的喜怒哀乐。

    这就是所谓的爱情吗?

    祁天不知道。

    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整个人像是被吸进了一个由缤纷的花瓣所组成的漩涡,娇艳的花瓣在他周围不住旋转,伴着甜美的花香,令他感觉晕眩又沉醉。

    然而就这在一刻,花瓣漩涡突然变成了浓稠潮湿的灰色雨雾,漫无边际地涌上来,完全把他笼罩。

    他的心直直地往下坠

    难道她不想跟他交往?

    他耐心地给了她十几天的考虑时间,得到的却是一个不字?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初晴用纸巾把自己弄得稍微清爽了一些,心里的那股气再度涌了上来。

    你有什么权利锁着我?她质问道,我有人身自由的

    祁天把种种怀疑强力压在心底,盯着她,缓缓地问道:你这两天到底怎么了?

    初晴微微偏头,避开他的视线,嘴唇翕动了一下,却说出不话。

    其实她也知道自己今天不对劲。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很烦躁,不想跟祁天说话。

    妈妈说,考虑问题应该从实际出发。

    笑笑说,男人的喜欢顶多只能维持三个月。

    她时而觉得,反正两人是注定不会有未来的,那么祁天对她的感情只能维持三个月也是一件好事;

    时而又觉得,她为了他,在偷偷地跟爸爸妈妈对抗,他怎么可以只喜欢她三个月呢?

    她就这样,既矛盾,又别扭,也不好意思质问祁天

    像他这种高傲的天之骄子,付出自己是一件多么难得的事情,她怎能妄想着要勒索他一辈子的感情?

    而且反过来说,就算真的得到了他的承诺,难道她还能违逆爸爸妈妈的意愿,不管不顾地跟他在一起?

    爸爸妈妈那么的爱她,从捡到她的那一刻起,就把她当成是自己的亲生女儿那样来养育。

    无论如何她都做不出这种事。

    在这一刻,初晴非常难过,很想大哭一场。

    她拼命抑制住自己,红着眼眶,声音微微颤抖,发狠地说:你只是我的同桌,管那么宽干嘛?

    你只是我的同桌

    祁天瞬间觉得这句话像一把寒冰做成的利刃,在他的心上重重地划过。

    他的心像是被分成了两半,一半又冷又痛,另一半却怒焰狂烧。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猛地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一字一句地问道:我跟你之间,只是同学关系?!

    此刻他脸色阴沉,一双黑眸里闪着冰冷而危险的光,刚硬的高鼻梁令他看起来有几分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