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被雨雾笼罩,白茫茫的一片。哗哗的雨声成了一种单调的背景。

    她无意识地望着扁圆状的雨滴落在地上,碎成千万水分子,与地上的积水汇合在一起流向沟渠。

    别无选择。身不由己。

    初晴突然意识到自己此刻这么沮丧、这么茫然的原因。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呢?

    我从来都不做坏事,为什么好好地走在路上会被人吓唬,查个卷子也会被冤枉私自改分?

    刚才那个调查员,就像对待一个罪犯那样严厉地盘问我,可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昨夜被那个精神病患者吓唬后所产生的惊悸仍残存在她的心里,为了不让爸妈和祁天看出,她把这种情绪深深隐藏在一个黑暗的角落,然而在经历了刚才研磨般的审问之后,这些负面情绪终于迸发。

    她向来都是一个偱规蹈矩的好孩子,领导叫做什么,她就努力去做了,为什么会这么倒霉呢?

    身后传来一声呼喊,初晴的耳朵捕捉到了声音,但她的反应比平日慢了一拍,分辨不出这人是谁,在叫什么。

    一位姓张的老校工走了过来,问她:小初,你今天怎么回学校来了?

    初晴动了动嘴唇,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所幸张伯伯也不关心这个,他将一把大黑伞递过来:喏,王校长叫我拿给你的,他说他看到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他看错了呢

    初晴接过那把伞,轻轻地道了一声谢。

    是不是你的手机在响?校工张伯伯指了指她的书包。

    初晴回过神来,这才听到书包里果然传出手机铃声。

    她习惯把手机铃声设得最小,刚才心里想着事,所以没听到。

    掏出手机一看,来电人是方蕊。

    小晴,昨天祁天打电话给我,说要找你方蕊把昨天的事讲了一遍,声音中带着歉意,我本来想打给你的,可是客人太多了,后来我忙昏了头,就不记得了。

    方蕊的家境不算好,每个周末都要帮妈妈在商场卖饰品。

    初晴也曾和她一起守过档口。两个女孩儿叽叽喳喳,远远的见到年轻姑娘就叫姐姐,笑得又甜,那天的营业额创了历史新高。

    她们二人十分开心,回家的时候清脆的笑声洒了一路。

    初晴仍记得那天晚上的路灯光像金子一样铮亮。

    小晴,我想问问,你跟祁天是不是方蕊小心翼翼地问了半截就住了口,转了话风,我没有别的意思不管怎么样,你还有我

    初晴鼻子一酸,眼眶差点红了。

    第49章 猜测

    在换座位之前,方蕊是初晴的同桌,也是她在学校最好的朋友。

    两个女生喜欢把小脑袋伏在课桌上,你对着我,我对着你,小声地说悄悄话。

    高一的时候,方蕊告诉初晴,五班有个女生因为失恋,闹得要死要活的。

    两人都觉得这样太娘唧唧,太不酷了。

    男生一点都靠不住!能做同桌兼好朋友真好,上大学之前我们都不谈恋爱!

    在杨柳抽芽、粉桃初绽的早春,两个女孩儿互相说着这样的话。

    又是一个春天,初晴的妖力觉醒了,座位也换了,她的秘密越来越多,再也没办法跟方蕊像以前那样无话不谈。

    不知不觉间,两人日渐疏远。

    但方蕊没有抱怨,也没有指责初晴什么,就连这次打电话过来,也是因为误会她跟祁天之间在闹什么矛盾。方蕊只想告诉她,就算感情受挫,她仍有一个好朋友。

    虽然初晴尽力压抑自己的哽咽,但电话那头的方蕊凭着女孩儿特有的敏感察觉了什么,她立刻慌了:小晴,小晴,你怎么了?不会真的被祁天欺负了吧?那个混蛋!我们把这事儿告诉南哥,南哥身手这么好,她一定可以把祁天大卸八块,然后丢到山岗上喂老鹰

    性格干脆的方蕊迅速地给祁天安排了一个血淋淋的未来。

    要是让祁天听到,大概会气成一只河豚吧?

    初晴想像着那副画面,噗一声笑了出来。

    随着这声笑,闷在胸口的那股委屈平白淡了许多。

    不关祁天的事,他对我挺好的。我只是觉得我俩太久没有说话了初晴低声说,蕊蕊,你永远都是我的好朋友。

    方蕊的眼睛一热:干嘛突然这么煽情啊?你搞得我都要哭了!

    两个女孩又想哭又想笑的,半晌,终于平静下来。

    骤雨已到了尾声,雨点渐渐变小,天边乌云缓缓散开,露出了发亮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