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南,你不会怪朕吧?

    臣不敢。

    泱泱我朝,竟挑不出比你合适的,可真是难为你了。

    臣不敢。

    果然还是在怪朕。皇帝从未有过此时的耐心,无奈地叹气。

    苏寰这下不敢说话了。

    作为将军,保护一方国土安稳自然是天职,只不过这行能回来的几率微乎甚微,而皇帝一直把他当弟弟看待,或许有些舍不得吧?苏寰也不确定。

    朕从小跟你一起长大,虽年长你几岁,看你受这样的痛苦,心里也是不好受的。众臣只道朕偏袒镇南你,也不曾看到你的付出。皇帝见他脸色苍白,心下明白估计是新身体的排异反应,忙叫他坐着休息。

    镇南,朝廷需要你,百姓也需要你。皇帝拍了拍他的肩,半天就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臣明白。苏寰从那天服下内丹开始,便走向了无法抗拒的深渊。

    咚咚咚。木门轻轻地响了几下,苏寰一下子坐起了身。

    师兄,你睡了吗?一听声音,便知道是小师妹南婉儿。

    进来吧。苏寰理了理衣裳,对外面说到。

    吱呀一声,门开了,南婉儿伸出脑袋望了望屋内,对上了苏寰的眼睛,这才不好意思地溜进来。

    哎呀,师兄,可终于见着你了!南婉儿跳起来扑到苏寰身上,苏寰可从来没跟哪个姑娘这么亲密过,一时间乱了分寸。

    哎,你咋了,从人间回来,傻了?!南婉儿搂着苏寰的脖子,左看右看的。

    怎么会,凡人能困住我吗?苏寰试图露出南韵司式的不羁神情,怎奈演技不到位,硬生生凑出个苦笑。

    果然是傻了,刚看见我也不抱抱了南婉儿有些怨念地嘟了一会嘴,一屁股坐在床沿上。

    苏寰有些愣住了,没想到这南韵司与自家的师妹关系这么密切,总觉得有些超越了普通的同门关系,向着不洁的男女界限拔足狂奔。

    起,起开!给你脸了?谁让你坐我床的?!苏寰压下心头的不解,硬要把南婉儿赶起来。

    装什么清高啊,咱俩不是一起从小睡到大的。南婉儿也不想惹师兄生气,只是不高兴地说了一句,随后又问道:对了,上次你不是说你的弟弟要来投奔你吗?他人呢?

    苏寰有些不知该怎么应付了,实际上,南韵司的兄弟正在她的面前,自己冒用着他的脸,顶替的却是他哥哥的人生。

    不知道,他没来吗?苏寰装作很着急的样子。

    南婉儿被他突如其来的狂野式着急模样给吓到了,结结巴巴地说:可,可能是,没找到路吧。

    苏寰暗暗地在心底松了一口气,祈祷她不再出什么幺蛾子。

    唉,对了,师兄,你下巴上面的疤怎么好了?南婉儿抬手摸过来,苏寰眼疾手快,一下子便闪开了。

    那一瞬间,南婉儿的眼神里面闪过受伤的失望,手小心翼翼地缩了回来。

    苏寰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百口莫辩,万一被觉察出来不对怎么办?

    师妹,你以为师兄是吃素的,这么一个小小的疤都治不好?苏寰随口打了个哈哈,扶住南婉儿的肩将她推出去,谎称自己要休息了。

    南婉儿看着嘭地一声关闭的木门,心想,师兄,你曾经告诉过我,这个伤疤是师父用灵器所伤,不可能会好的。

    人间果然是个大染缸,去了都回不来了。

    南婉儿一离开,苏寰忍不住靠在门口大喘气。早知道不当这个细作了,比打仗累好几倍。

    可是,自己完全没有选择啊。

    第47章 恨生(九)

    不理众妖的反对意见,督妖廷在命令颁布的半月之内便落成了,随意找了个新建成的宅子便当做了督妖廷的办公场所。

    苏寰便成了其中的办公人员,从人间,到妖界都摆脱不了的既定命运,真是让他哭笑不得。

    师兄,你的身体还没好吧。南婉儿的话打断了他的思路。

    苏寰随意地瞥了她一眼,说:瞎说,我好的差不多了,那些凡人的伎俩也就那样。

    那你的功力怎么比以前倒退不少?

    他们走在夕阳下,临近夜晚的凉风有些刺骨,让苏寰不怕寒冷的肌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瞎说什么呢,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功力没变呢,不信你试试?苏寰神色一冷,举剑便刺。

    南婉儿也毫不含糊,抽出双刀迎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