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有没有人啊!元墨陵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仿佛又看见了那个白色帷帐后单薄凄冷的背影,那背影倏然换做了一张狰狞的鬼脸,在他眼前凄厉地惨叫:都是因为你!你为什么不去死!去死!

    皇上!皇上!眼前出现了一道光明,将那些哀泣、哭号全都驱散。视线逐渐聚焦,出现了一张混着血污的黑脸。

    你哭了?乌衣持着火把,惊诧地望着元墨陵满是泪痕的脸。

    元墨陵好似一场噩梦初醒,后怕地喘着粗气,他听到乌衣的话,赶紧别过脸去:没什么。一边偷偷地用袖子抹了把脸。

    这家伙真奇怪乌衣心里嘟哝了句,也不多想,说道:对了,这里不安全,我刚刚找到了一个山洞,可以落脚。她背对着元墨陵蹲下:臣背您过去吧。

    原来那小子不是想丢下自己逃跑,而是去找落脚之处了。他有些愧疚,刚刚自己竟然这么想那个小子。想不到这小子还蛮有良心的。一股温暖的感觉涌上元墨陵的心头。

    皇上?乌衣见元墨陵半天没有反应,不由奇怪地唤了他一声。

    啊。元墨陵反应过来,正要把手放到乌衣肩膀了,蓦地又缩回来。

    你他甚是担忧地看了眼乌衣的身板:你能背得动朕?

    开玩笑,老子虽然是女人,虽然比你矮一个头,但是乌衣想到那天元墨陵在浴池中,露出的一身精壮,她突然有点虚。

    应该背得动吧

    元墨陵深表怀疑的看了眼乌衣,最后叹了口气:算了,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他忍着痛,吃力地攀到乌衣背上。

    乌衣待他弄好,猛地站起身。然后她才知道,原来自己不是一般的虚啊!

    我说,你能不能行啊,喂喂喂小心火把,朕的衣袖!

    喂喂喂别往那边走,那边是水潭啊!

    喂喂喂稳住稳住,腿好疼,啊!朕要掉下去了

    两人一路磕绊打滑,摇摇晃晃地跟一株风雨里飘摇的小树似的,总算是全须全尾地到了乌衣所说的山洞里头。

    这山洞还挺宽敞的,而且阴凉干燥,这么点功夫,乌衣已经生起了火堆。她把元墨陵放在角落里铺的层枯枝和树叶上,这才坐在边上,哼哧哼哧喘气。

    暖意传遍四肢百骸,元墨陵环顾着周围的一切,不得不感慨自己这位贴身侍卫的生存能力了。

    你他正要搭话,肚子突然一阵打鼓。

    皇上您饿啦?乌衣显然是听到了,转过头来问。

    元墨陵尴尬的点点头。

    乌衣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也是,折腾这么久,我也有点饿了。她嘟哝着,从火堆里拿了根火把跑了出去,没过一会儿,拿了块肉回来。

    这肉哪里来的?元墨陵奇怪的问,外面黑乎乎的,他去哪儿搞到的吃的?

    乌衣一边串肉打算烤,一边回道:那匹马啊。

    元墨陵脑袋转了半天,这才想起来,惊叫出声:你把朕拉车的马割来吃?

    嗯啊。乌衣不以为然地道:反正都已经死了。

    那可是价值千两的汗血宝马

    那又怎样,人都活不成了,还管得了马多珍贵。乌衣望着火堆,思绪却仿佛飘向了远方。元墨陵看见她眼中流露出和上次向他告假时一样悲戚的神情,他忍不住开口问:你在想什么?

    乌衣太息似的长叹了一声,眼睛瞬间清明起来,摇摇头:没什么。皇上你渴不渴,我去给您打点水来。

    元墨陵看着乌衣的背影,一团疑窦蓦地在心里绽开。这小子,到底经历过什么?

    二人各怀心思地吃完东西,因为太累,很快就睡着了。一夜相安无事。接下来几天,都是乌衣照顾的元墨陵。她还不知道从哪里找来几种草药,给元墨陵重新包扎了一番,顺带熬了锅黑不拉叽的药汤,每天硬是逼着元墨陵喝。

    臭小子。元墨陵实在是忍不住了,拼命阻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勉强出声:你找到出去的路了没?他真的不想再喝那些稀奇古怪的药了啊!

    乌衣拿树叶擦手里的剑,头也不抬:这四周不是岩壁就是树林,怎么出的去?您呀,还是安心养伤,等人下来救我们吧。这会子,德公公应该已经去找人了,不出三天,肯定能寻到这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