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千凉和朽木瑶坐在庭院之间,聊起话题。

    “白哉要成亲了?”

    “是。”

    “对方是?”

    “四枫院分家的孩子,叫四枫院静雅。”

    “白哉当年还很讨厌夜一呢,没想到会和四枫院家结亲。”

    “你不在的这些年白哉和静雅的关系还不错,已经过了这多年,就想着定下来。”

    “挺好的。什么时候?”

    “两个月后,那时你还在吗?”

    “我会喝完喜酒再走。”

    “……这次,你走了,还会回来吗?”

    朽木白哉如果和四枫院静雅成亲,那便意味着任务完成。

    任务完成后,任务者一般不会再回那个世界。

    苏千凉实话实说:“不会。”

    “是吗?”朽木瑶在心底叹气,她早料到的。

    苏千凉对朽木家有恩有情,恩比天大,情比海深。如果可以,他们很是希望能够促成这一段姻缘。

    朽木白哉等了四十七年,死神的岁月虽然长久,谁又能再等几个四十七年呢?

    这些年,族中长老们不是没有催促过,全被朽木苍纯一句“还早”挡了回去。

    做父母的,他们是过来人,怎么不明白儿子每次看苏千凉的眼神意味着什么?

    可是他们更明白苏千凉看儿子的眼神,平平淡淡,有几分欣喜,却不是对喜欢的人。

    苏千凉不喜欢朽木白哉,朽木白哉的一厢情愿,注定得不到回应。

    这次,算是朽木瑶最后的试探。

    如果苏千凉有反应,朽木家付出再多代价,都要断了和四枫院家的姻缘,让他们成亲。

    如果没有反应,那么,朽木白哉只能和四枫院静雅成亲,绝了这一份念想。

    好在,苏千凉走了便不会再回来。

    苏千凉说不再回来,是一般情况而言。

    她答应过四枫院夜一帮忙,到时候为了崩玉肯定会再回来。为了朽木白哉,她决定到时隐蔽点回来,让所有知情人封口不提,装作她没有回来过就好。

    朽木瑶的想法很好,却在朽木白哉身上栽了。

    晚饭后,朽木一家人聚在一起,商讨两个月后的婚事。

    朽木白哉沉默着,仿佛家长们说的婚事与他无关,他的眼神一直放在苏千凉身上,见她目光平静无波,不被影响,心里那股子气越烧越旺。

    终于,他忍不住起身,将人揪出门外。

    门内,三位大家长面面相觑,叹了口气。

    情之一字,害人不浅。

    朽木白哉把苏千凉拉到了自己的房间,拉上障子门,将人压在榻榻米上。

    墨紫色的眼眸里翻滚着什么,他极尽克制地问:“苏千凉,你的心呢?”

    苏千凉没法回答。

    正因为有心,知道没有结果,不想伤害他,才不愿给出一点希望。

    “早知道没有结果,当年我没有遇到你就好了。”

    朽木白哉心里疼得厉害。

    如果没有遇到苏千凉,他的少年时期不会过得如此丰富多彩,他的父亲许是早已离开人世,他的妹妹更不会降生于世。

    他不后悔遇到苏千凉,他只后悔那个晚上苏千凉醉酒后的吻。

    不是那个吻,他不会意识到他对她的感情是不同的。

    不是那个吻,他不会日渐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不是那个吻,他不会日日思念夜夜回想盼望她回来。

    苏千凉垂下眼帘,将愧疚与心疼掩入眼底。

    日后,她更要注意了,即便是在她看来并无特殊意义的事,即便在她看来只是简单的普通的友情,别人还是可能会误会。

    朽木白哉艰难地动了动唇,没能扯出一抹笑容,“你要走了?”

    苏千凉:“是,在你成亲之后。”

    那一瞬间,朽木白哉的脑海里竟然闪过“既然这样,那我一辈子都不成亲,你是不是就不走了?”的想法。

    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苏千凉像一阵风地来到他身边,又像一阵风似的离开,她是自由的,和被朽木家的责任与义务束缚的他不同。

    她应该生活在自由的世界,和她喜欢的人,一起。

    年少时期的我们,躺在同一片草地上分享喜怒哀乐,为何长大后的我们,竟然要成再也不见的陌路?

    “苏千凉,闭上眼睛,我要向你讨回一份东西。”一份住进你心里的东西。

    苏千凉闭上了眼。

    朽木白哉缓缓低头,动作温柔地攫取他向往已久的唇。

    夜深人静之时,他梦到过无数次粗暴地啃噬她柔软的唇,将她纤细的身体揉入自己的骨血,闯入不曾被人涉及过的领土,让她彻彻底底地成为他的。

    当事情真正发生,脑海一片空白,他做的不过是温柔地撬开她的唇,一遍又一遍地席卷她带着甜味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