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宣雅淡淡一笑:四妹妹,在江南乡下呆了五年,你竟真养成了乡下人的格调。几匹破布就让你惊叹,还盘算起钱来。她摸着陆宣春的头,傻妹妹,你想想婶娘为何会平白无故送我们如此贵重的料子?

    陆宣春说:还能有什么原因,她一介商户女,地位低贱,被祖母不喜,还指着我们在祖母面前为她美言几句呗。

    看来你也不傻。

    唉,我爹说的,说她很想为祖母操持寿宴。

    哦,原来如此。陆宣雅微眯起双眼。到底是商户,这般不要脸。不过她要来帮忙操持,也是不错的。

    回了郡主别院。

    两人各自换了衣裳去正院。

    华菱郡主正在讲她讲了许多次的,她少女时代的故事,旁边站着大儿媳及长孙媳妇,下首坐着二房几个年纪大些的庶女,都装作一脸神往的样子。

    祖母,孙女儿回来了。陆宣雅提着裙子扑进华菱郡主怀里。

    华菱郡主保养极佳,皮肤白皙,素来又穿些清浅色泽的衣衫,看着就像四十来岁的妇人。

    好孩子,四房怎么样?华菱郡主笑眯眯地问。

    还是老样子,四婶跟那个方姨娘一天都在忙着生意,孙女儿在那儿坐了一会儿,就有人叫方姨娘出去点货,中午跟四婶一起吃的饭,吃完聊了一会儿就有人来说临安来的管事要跟四婶请示调价格的事。

    陆宣春走进来,郡主又招手让她坐到身边来。

    商户家的女儿啊,就是这德性。华菱郡主搂着孙女,颇为高兴。她一生养尊处优,从未烦心过任何俗务,也瞧不起耽于此的女人。

    旁边的大太太连忙附和。郡主说的是,四弟妹爱财如命,整日汲汲营营,若她谨守女子本分,对丈夫多用点心,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地步。

    华菱郡主轻轻哼了一声,表示听到了。她也不喜欢大儿媳。

    祖母,今天我们看了六妹妹。陆宣雅说:她没有祖母的管教,爬树摔断了腿。

    真是个野丫头,你们以后可别过去那边了。华菱郡主笑着说。

    屋里的人都知道贬低四房可以让郡主高兴,都纷纷附和,话越说越难听,郡主性质高昂,还赏了二房一个说话最毒的庶女一枚珍珠领扣。

    陆宣雅忽然说:祖母,婶娘今天送了我跟四妹妹两匹稀罕的焕烟霞。要我们为她美言几句。

    华菱郡主大声笑起来,宣雅,你太老实了,居然就这么说出来。

    孙女以为,四婶想来帮祖母操持寿宴,是好事,她有钱,叫她来出钱便是。陆宣雅说。

    呵呵,好,就依你说的,明儿派人把陈氏叫过来,我敲打她几句,可不能让摆着那副商户的小家子气,在我的好日子丢脸。华菱郡主说着,又瞥了眼大太太。

    大太太回房便将桌上的茶盏尽数扫落在地。

    母亲,可别气坏了身子。陆宣雅说,又唤来丫头打扫碎片,她拉着亲娘走到床上说悄悄话。

    我嫁进来这么多年,给陆家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那老妖婆还这般给我没脸。大太太握着女儿的手气呼呼地说。

    她嫁进陆家的时候,娘家还是鼎盛的侯府,如今被捋了爵位,一家老小生计艰难,还指着她给生活费。

    华菱郡主常常明里暗里讽刺她,生生把四十岁的大太太磋磨得像五十多岁的人。

    娘,你小声点儿,别被人传到她耳朵里。女儿亲事还没定呢。陆宣雅说。

    作者有话要说:喜欢的宝宝点个收藏嘛qaq

    第九章

    幻娘摸着那匹焕烟霞有些恍惚。

    那世她也看过这料子,后来陈家布庄还弄出了六种颜色,火遍大江南北。

    她跟哥哥回郡主府居住,大伯母就说哥哥学业繁忙,帮他代管陈氏的嫁妆铺子。

    后来哥哥去世,陈家来讨要嫁妆,还回去的所有铺子账面都是亏空状态

    陆宣雅说过,是大伯母害了陈氏

    幻娘闭上眼睛,想起以后可能发生的事,心里一阵发抖。

    今年临安时兴拿薄纱做罩衫,拿这纱做个罩衫如何?方姨娘拿着纱往她身上比划。

    她忽而想起那世看过一个公主拿焕烟霞裁的新式宫装,那式样几天时间火遍京城贵人圈子,裁缝铺子做那样式都要加钱。

    姨娘,咱们家的裁缝铺今年有什么新样式?幻娘问。

    方姨娘笑:你怎么关心起生意来了,也没什么特别的样式,不过是别家流行什么就做什么。咱们家主要是卖布,附带着请几个裁缝,也不是个正式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