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令琦径直走进方家厨房。

    厨房的垃圾堆在角落。

    他捡了根烧火棍走过去。

    仆妇跟在他后面,大声嚷嚷:诶,你干嘛呢!突然闯进我们家厨房!

    厨下的人在旁看着,也不管。

    他拿烧火棍拨开厨房的垃圾堆,找到了药渣。

    几棍子把药渣扒拉开。

    执着地一样一样认。

    酸枣仁,白术五味子,茯苓,姜,陈皮怎么有黄芪????人参呢?

    他又找了遍,还是没有人参。

    方家主母方田氏听见厨房的动静过来了。

    李令琦说:方夫人,老爷子的药被下人动了手脚,人参被换成了黄芪。

    方田氏妩媚一笑,唉,都差不多,我也是懂药理的,这是我叫人换的,公爹他年老体弱,禁不得人参进补,我跟他说了,他也同意。就把人参换成黄芪。都是补气的,也不影响药效

    说到药效她又尾音拉长,带着一点弦外之音,是在刻薄李令琦开的方子无效。

    李令琦只当她是薄待公婆的妇人,扔了烧火棍。转身又去找里面的方老夫人,言明黄芪与人参,配在那药方里,药效的天差地别。

    结果话还未说完。

    躺在病床上的方老爷子说:我一个老头子,哪里吃得那么贵的东西,人参就匀给我们俊哥,让他身体好些,读书上进些。

    李令琦:

    他怒不可遏,只觉得良言难劝该死鬼,不遵医嘱的人从来就救不活。

    忽又想起其中一味药,问:我开的要兑进药汤里一并吃的鹿角膏有没有吃?

    方老夫人说:那样贵重的药,给他一糟老头子吃浪费,我拿出来给俊哥儿他娘吃了,补补身子,争取再怀一胎。

    李令琦:

    方田氏追进来,言语间已经有些不客气。

    你个楞头小子,我六岁起就在街头卖药膏,懂得不比你多?

    开药尽指着贵的开。也不知安的什么心!

    李令琦从未受过病人家的这等闲气,病人银钱不够,他就会自掏腰包买贵重药材,或是用便宜的替代。

    方老爷子的药是直接从陈家药铺里拿的一等品,账记给方姨娘,也不须方家出钱。故而他开药无所顾忌,人参,鹿角,龟板,牛黄,犀角等贵重药材信手拈来,不虑金钱,只求药效最佳。

    他气冲冲地回到陈家,找到方姨娘。

    方姨娘穿着新制的绫袄罗裙,仪态万,正在与管事商议给陇西的陆家三房送礼该走哪家镖局。旁边还围着几名等着回话的妇人。

    她见李令琦面色冷冷地站在一边,忙将他拉到外面院子角落里,问是不是方家有事?

    李令琦将方才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方姨娘眨着与女儿同款的湛然美眸,神色悲戚。

    她凭自身姿色成为主子的妾室,又因自身的能力为主子倚仗,成为一个有脸面的角色,给了父母大笔金钱,却依旧没法改变父母根子里的小气与保守,兄长不学无术挥霍无度,自诩也有几分姿色的嫂子总是要与她别苗头

    烦请小大夫再把药方写一份给我,我等会儿忙完了过去监督家父喝下。方姨娘说。他们年老不知事,我嫂子也是个没见识的,还请小大夫不要与他们置气。说着她又从袖中拿出一锭银子。

    李令琦推拒了,说:见外了,若他能好好吃药,我还可再去医治。

    方姨娘知他品性,也不强送银子,只再三道谢。

    李令琦窝着一肚子火回到自己住的小院,见幻娘百无聊赖的坐在石凳子上,脚下伏着雪白的一小团。

    小王大夫,你回来啦。女孩儿满脸欢喜,娇美的笑容使人如沐春风。

    李令琦顿觉没什么可气的了。

    小王大夫,你给看看,哥哥买给我的兔子,捉回来就一直不吃不喝,不知道是得了什么病?幻娘摸了摸脚边那个雪白的小团子。

    李令琦心想,我刚刚去治了你的方家外公,现在又找我给你治兔子,我能说什么呢,还是试着治吧。

    他走过去拽起兔子耳朵。

    发现那兔子耳朵是黑的,眼睛周围的毛是黑的,看着可爱又媚气。

    兔子被拽起耳朵,便蹬腿踢他,活力十足。

    李令琦左看右看,觉得甚是健康。他摸摸兔子身上,全身完好,没有伤口,没有肿块。

    这兔子何时来的?

    幻娘答:早上送来的。哥哥出门看见路边卖兔子,这只最好看,就买了赶紧让人送回来,还配了些草料,结果几个时辰了,它一直不吃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