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这些年炒石成风,石价应声而涨,却也不至于贵到八千多两吧。

    因为铺子这两个月有些盈利,她便想把石头的预算控制在铺子的盈利中,心中只有三千两的上限。

    慧姐是帮着袁夫人理帐的,知道外面物价,便挥挥手,让身边一个丫头去讲价。

    那丫头牙尖嘴利,掐着腰,丝毫没有女儿家的矜持,跟石管事一五一十的砍起价来,金叶跟着去砍价,毕竟是她自己主子,也想在情郎面前展现几分麻利来。

    两个丫头说了半天,石管事都油盐不进,不过抹了六百两,还要整整八千两。

    幻娘便说:我再看看别的,也不独要那一个。

    是小姐你眼光好,来就看到最好的那个。您看看我们这边几块都是顶好的,这块五千两,这块四千三百两。石管事指着旁边的几块说。

    他看来的是小孩子,便信口开河,指望做一家大单。

    幻娘看着他说的那两个,都样子笨拙,看着丝毫没有太湖石玲珑雅致之美,显然是放在石场里经年卖不出去的老货。

    袁二郎在旁边看了半天忽然开口问:你们东家是哪家?

    石管事絮絮叨叨半天,顾左右而言他。

    袁二郎有点生气,大声说:我问你,你们东家是哪家?

    那石管事才小声说:原先东家姓董,家里绝户了。上个月是夏家接手

    呵,我看你这做派就有些像夏家的人。袁二郎冷哼一声。

    幻娘想起陈氏说的关于夏家的那些话,挽起慧姐的说:那便换一家看吧,江边这么多卖石头的,也不独他一家有太湖石。

    慧姐面色淡淡,并未说话。

    一行人便转身往出口处走。

    石管事知道夏家名声不好,但是想着自己在新东家面前下了军令状,一个月要卖两万两银子,现在这个月才卖一千多两,简直活不下去。跟在他们身后,高声叫道:小姐别走,那石头不要八千两了,七千两就卖。

    一行人未理他。

    六千两。

    小姐,五千两,五千两,跳楼价啊。

    直到他喊到两千五百两,才有一个袁家的奴仆回头对他说。

    你真是个没眼力见的,我们主子姓袁。

    石管事大声道:既是袁家的,那与夏家更是一家人,小姐,两千四百两啊,我亏本卖给你啊。

    袁二郎满身戾气地回头骂道:我真是修了几辈子福气,与姓夏的是一家人。

    几名豪奴见主子生气,便围上去将石管事踹倒,边打边骂:你个不长眼睛的狗东西,袁家嫡出的少爷也不认得。

    回头我们几个去把姓夏的也打一顿,看他还敢不敢说跟主子是一家人。

    石场也有搬运的力工,想上来帮忙拉架,但见管事的没喊,也不敢来惹这些飞扬跋扈的豪奴。

    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这边是袁家小妾的娘家,那边是袁家嫡出的少爷,虽然都是些做力活的,心里还是雪亮的。

    慧姐见他们打够了,才叫丫头回来把他们劝走。

    石管事捂着伤口,叫着:快备车,我要去见东家。

    幻娘坐上马车,把华朗叫到车边,狠狠地训了他一顿,说他联系石场,也不打听好主家是谁,今天险些就被当猪来宰了。

    那石场上个月才悄悄易手,寻常人也不知道,华朗知道自己给东家丢脸了,也不辩解,狠狠自打了几下嘴巴子,才说:前面还有两家小的。

    那便去看看。幻娘吩咐道,落下了车帘。对慧姐说:袁姐姐,今儿是我下面人办事不妥帖,让你们不快了。

    唉,也是不知者无罪,那夏家借着我们家的名头,强取豪夺,有多少产业都被他家强买了去,二郎先前劝了爹爹几次,都没了下文。说来说去,错的源头还是在我家。慧姐叹道。

    她们在一家小石场里花了千余两就买到一块合意的石头,又在江边的一个饭店里吃了新鲜的河鱼,午后回城,已忘了心中的所有不快。

    两个女孩子悄悄在车上换了男装,跟着袁二郎去街上闲逛,买了些好玩的小东西,有坐在细雨楼看卖唱的拉二胡的说书的。

    幻娘此时才觉得在临安生活真是惬意。

    他们坐在酒楼大堂角落。

    只听那说书说完一段秦琼卖马,又道。

    上回说到陆振轩出使西域,一见鄯善国女王,便被女王那绝世美貌倾倒。

    女王一见大虞朝风流俊美的陆少卿,也是一见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