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放下书,伸了个懒腰,道:这一天天真够累的,朕要睡了。

    我赶紧跑去床边假模假式地掸掸被子,然后恭敬道:您睡吧。

    皇帝坐在床沿开始脱鞋,边向我道:明天升你做婕妤,你自己拟个封号吧,明早告诉朕。

    我还在思考这句话什么意思,皇帝已经上床了,转头问我:你还站在朕床边干嘛?

    呜呜呜这分明是我的床。

    我战战兢兢道:那臣妾睡哪儿

    刚刚那软榻不是挺舒服的。

    那臣妾可以搬一床被子吗?

    自己搬。

    好嘞。

    第二天皇帝果然一早就下达口谕升我做正三品的婕妤,但是给自己拟封号什么的实在太羞涩了,臣妾做不到啊。

    所以最后还是皇帝盯着我想了一下,说:那就用‘明’字吧。

    光明,明亮

    哎呦不错嘛。

    于是我一边伺候皇帝穿衣服,一边羞涩又期待地问皇帝为什么给我用这个字。

    皇帝说:朕瞧着给你点阳光,你就挺灿烂的。

    早膳是珠妃准备的。

    珠妃忙着给皇帝布菜添汤,我就把大皇子抱在腿上喂他吃一碗牛乳鸡蛋羹。

    珠妃招呼大皇子下去,大皇子却抱着我的脖子不肯撒手,珠妃便道:乖,快下来,婕妤娘娘该喝药了。

    说着宫人端了一碗药汤上来,闻见味儿我就立刻抗拒道:这什么药啊我不喝。

    珠妃哄孩子一样道:快喝吧,喝完就不疼了。

    我本来就不疼啊。

    珠妃便命人把药端走了,然后向皇帝笑道:陛下对明婕妤很温柔呢。

    怎么突然就开始拍马屁?

    我赶紧谄笑着附和道:是啊是啊,陛下特别温柔呢。

    皇帝像是呛到了,咳了几声,终于对我说了两个字:低调。

    加封仪式是贵妃和珠妃一起操办的,皇帝并未立后,后宫的事务都由贵妃和珠妃一起管着,拿不准主意的就交由太后定夺。

    我也好奇地问过和妃为什么皇帝不立后,和妃反问我:你觉得谁能当皇后?

    我立即拍了个马屁:当然是你呀,堂堂相国之女。

    和妃却说:别闹,我又没儿子。

    是,和妃只有一个大公主。

    大公主都两岁了,你努力努力再生一个。

    我的妈呀你知道生孩子有多疼吗?

    好吧,那珠妃娘娘能干又有儿子。

    啧啧,她那个出身,现在已经是她的人生巅峰了。

    那贵妃呢?贵妃也能干。

    贵妃姓王,是太后的亲侄女儿。

    和妃秀眉一挑,一副欲言又止,天机不可泄露的样子。

    每次她这副死样子都会立刻激起我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我缠了和妃半天,她才悄声道:贵妃不能生。又道,不然太后那么着急让你大表姐进宫呢。

    剩下的不用问了,妃位都没捞着,后位更别想了。

    加封仪式过后,我去宁寿宫给太后磕头谢恩。

    太后其实是一位很威严的贵妇,但自从听到舅母咆哮过那句王铁柔你个死老太婆之后,我就再也无法直视她了。

    感觉太后也懒得搭理我,主要是贵妃在旁说了几句以后要更加尽心伺候皇帝之类的,太后就放我走了。

    临走前太后像想起什么似的,说听闻我针线做得不错,让我给皇帝缝套新寝衣。

    这可难坏我了,别的都是小事,可我完全不知道皇帝的尺寸啊,寝衣是贴身穿的,大了小了都不行。

    我悄悄去问邱宁儿。

    当然问别人也不合适。说是太后让我缝的吧,不太好,本来这就是你作为后妃分内的事儿,还得太后提醒,显得忒不称职。但也不好说自己主动做的,那又显得邀宠献媚。

    谁知邱宁儿羞得满脸通红,推说自己不知道。

    我急了:你侍寝的时候没抱过他呀!

    邱宁儿已经羞得满床打滚:都是他抱的我,我哪里抱过他呀。

    我把绳尺扔给邱宁儿,让她下次侍寝的时候帮我量。

    邱宁儿揉了揉自己羞红的脸,问我:你怎么不自己量?

    我又不跟他睡一张床。

    但这话我没法说出口,邱宁儿也不行。

    自己量就自己量。

    我想出了一个妙计,不用在皇帝的身上量,量他的旧寝衣就行。

    皇帝又来找我的那个晚上,跟之前一样,宽了外衣靠在软榻上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