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征不理他,两人间的火药味顿时燥了起来。

    下楼的时候,楚征忽然问沈殊:“沈哥为什么不继续在我房间里睡,反倒跑去阿明那里了?”

    阿明冷冷地睨他:“你自己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沈哥和你一起睡一点都不安全。”

    “和你在一起就安全了?”

    “比你强。”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讽刺,几乎在楼梯上打起来。推搡之间,沈殊甚至来不及搀扶任何一人,两个少年就踉踉跄跄地滚作一团,拉拉扯扯朝着一层去了。

    “危险!”

    好在落地后还有余力拉扯,一路从楼梯口打到了大门口。程育明拎着楚征的领子,重重地砸在木门上,发出闷钝的响声。

    “你不要再做那样的事情了!”他凑在楚征耳边,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咬牙切齿道:“沈哥不喜欢男生,你别纠缠他。居然在后颈留吻痕,还在那么显眼的位置……你疯了!别人要是看见了,会怎么想沈哥?!”

    楚征冷冷地盯着他,眼神如刀。正欲张口说些什么,门就被猛地一推。他没掌握好平衡,倏忽往前一靠,把毫无防备的程育明一起撞倒,重重摔在地上。

    “吱呀——”

    门被打开了。

    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人满脸惊愕地看着地上纠缠在一起的两个少年,原本酝酿着些许纠结和愧意的神色刹那间褪去,只剩下无法消融的苍白和恐惧。

    趴在地上的程育明看清来人,讷讷道:“妈、妈妈……”

    完了。

    全完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木有准时更新,是因为昨天早上考专业课,通宵两天,下午坐动车回家直接倒头就睡了……5555非常抱歉

    这章是我今天六点多起来写的(草

    七月份尽量日更,还是老时间早八点!么么

    and差不多马上就回顺叙时间了,大薯要上线了捏!(撒花

    第18章 回到正轨

    “程育明。”

    通常来说,家长以全名称呼一个孩子的时候,是愤怒积蓄的前兆。

    程育明抬头,嗫嚅着想要说些什么。可光是对上妈妈冰冷的视线,便一下子成了哑巴。像是有把无形的钢铁钳子押着他的嘴,触感冰冷又疼痛,一个字都休想从唇间挣脱出来。

    “妈妈……”他回避妈妈审视又失望的目光,只是盯着她脱了皮的暗红色高跟鞋。斑驳的点散乱在劣质的皮革上,像是他童年时代溅射在家里床铺上出轨的爸爸的血,“妈、妈妈,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

    程育明的脑袋里一时间天旋地转,积蓄崩溃感凝缩成的高压锅不断蒸着他的思绪,把一切思考都变成黏着在一起无法分离的浆糊。

    妈妈会怎么想他?

    会觉得他和爸爸一样,也是无药可救的混蛋变态吗?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来见你吗?”

    忽然,妈妈开口了。声音比起程育明小时候嘶哑了许多,时间没怎么摧残她的外貌,却分外喜爱折磨她的声线。她的声音实在太沧桑、太衰老了,全然没了生气,像是一下秒就会带着她的肉体沉入墓地。

    程育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只能沉默。

    “因为,”妈妈伸手,明明是初夏,她又裹得分外严实,指尖却冷得惊人,冰得头昏脑胀、面颊滚烫的程育明一个激灵,“你和你爸爸太像了。”

    ……什么?

    他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

    妈妈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背影消瘦寂寥又狠心决绝,她不停搓揉着冷冰冰的手指,像是迫切地想擦去某些肮脏的东西。

    什么叫,太像了?

    程育明觉得腹中有火在烧,尖锐的灼烧感顺着食道一路燎窜向咽喉,烫得他连吞咽口水都变得困难。可心底却跟被捅了个洞似的,凉飕飕直灌冷风。

    牙齿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咯哒咯哒……

    妈妈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和爸爸太像了……是说秉性,还是长相?

    还是说——

    “我也是让她恶心透顶的同性恋?”

    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倒在他旁边的楚征都没听见。可这无疑是他给自己下达的死刑,同样也是他臆测妈妈给他下达的死刑。

    窒息感铺天盖地笼罩而来。

    沈殊匆匆从楼梯口赶来。

    孩子们打成一团的时候他人都傻了,黑裙女人开门说话又关门的动作太过行云流水,等他反应过来时,程育明已经趴在地上歇斯底里地痛哭起来。

    吃早餐的孩子们面面相觑。大家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能让平日里谦恭和顺的程育明崩溃大哭。

    沈殊也不清楚,但他知道程育明现在需要安慰,连忙朝他伸出手,轻声呼唤道:“阿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