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征是天梯尽头的黄金冠,是即便吞下也无法消化的宝石。

    沈殊隐隐产生一种预感:总有一天,他们的感情会被外力胁迫着折断。

    就像那天他询问楚征未来是否也会像其他豪门子弟一样联姻,对方虽然给出了令人安心的答案,却并没有直接回答“会”或“不会”。

    “是,又不是。”楚征紧紧抱着沈殊,像是要将他嵌入自己的血肉似的,“沈哥……无论你是不是王子,我都不会再像爱你一样爱任何一个人了。”

    “我叔父前几天去世了,死前的遗言是和早逝的妻子合葬。但南巷只有火化,所以谨遵遗嘱将他们的骨灰匀在了一起。”

    楚征贴着沈殊的耳朵,低声说。

    “悼念的时候,我就在想……”

    “我死了的话,也想和你合葬。这辈子不够,下辈子还想再见你。”

    “还想再和你相爱。”

    沈殊愣怔一瞬,他一抬手,摸到湿漉漉的眼泪顺着自己面颊无声滑落。

    心里悸动得发酸。

    ……他真傻。

    现在想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呢?无论最后还是否在一起,至少别辜负现在的时光,珍惜楚征的爱就够了。

    沈殊踏入书店时,已经有员工早到,正坐在休息区玩手机。看见他来了,小姑娘昂起头,热情地打了招呼。

    欲言又止几秒,还是期冀地看着他,讷讷问道:“沈哥……是真的吗?”

    沈殊放下包,有点呆地歪头,“什么?”

    “就是——”小姑娘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其一,窦至源恢复原定上任但搁置的cfo席位,并于今天去楚氏集团总部报到。

    照片上的他意气风发,清俊帅气,笑着朝偷拍他的镜头挥手,根本看不出来一丝一毫先前绑架他时癫狂又可怕的模样。

    其二,禾楯传媒财务暴雷,疑似偷税漏税278亿,现相关部门已经介入调查。

    禾楯传媒……不就是顾砚洲经纪人挂名的公司吗?!

    沈殊心中一沉,先向小姑娘道歉,说现在没时间和她解释,自己忽然有急事。再冲向同一楼层的僻静地点,颤抖着手拨通顾砚洲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sorry……”

    沈殊深吸一口气,掌心沁出冷汗,又打了几次,全都接通失败。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愣在原地,听着耳畔不断掠过的脚步声,只觉得眩晕。

    良久,他才又拨通刘总监的电话。

    “喂,您好。我是沈殊,想请半天的假……”

    同一时间,楚氏集团总部。

    楚征冷眼看着漫步跨进自己办公室的窦至源,眉头紧蹙。

    “哥哥,我又回来啦。”窦至源背着手,笑得像是单纯无害的高中生。

    “有没有想我呢?听说你把那个中年男人带去酒店剪彩,可把妈妈气坏了,说要立刻找个门当户对的姑娘和你结婚,好让你冷静一下呢。”

    “……滚。”

    “哎哟,这么恨我啊,觉得这样的结果是我煽风点火?”

    窦至源两手撑在楚征桌前,微微俯下身,语气轻佻。

    “那可大错特错了,这世界上最不想看见你结婚的人就是我。妈妈也真是的,都和她说了性向是难以改变的,非不信。这下不仅祸害你,还要祸害一个无辜的姑娘——”他拖长尾音,“不过归根结底,全都是哥哥你的错。”

    楚征今天早上就收到窦女士让他周末去相亲的消息。

    【你私底下要玩男人我不管,但面子一定要做好。别像你爸一样,为了个玩物昏头跌跤,闹得人尽皆知,成了笑话。】

    “反抗不了的感觉是不是很难受呀?”窦至源越说越亢奋,“我被绑在精神病院里也是这样的感觉……哥哥可要好·好和我感同身受啊。”

    “托我那勤奋的同胞兄弟的福,窦家这两年发展得很好,隐隐有要超过楚家的势头了。你手里的筹码不够,连上正儿八经的谈判桌都做不到。要是做出不合心意的事被妈妈排除,被我取而代之,你就完了,楚征。”

    窦至源笑得瘆人,语气却温柔至极。

    “楚霆可救不了你,他在icu自身难保。更何况,他根本不疼爱你,只把你当成他和李非烟之间的累赘。说起来,前几天我去看过他咯,昏迷着还不停地叫‘非烟’‘非烟’……真是愚蠢的痴情种。”

    “和你一样。”

    距离如此之近,楚征才看见窦至源无名指上闪闪发亮的戒指,表情怔忪了一瞬:他订婚了?

    窦至源察觉到他的视线,低头嫌恶地瞥了一眼戒指,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抬起戴着戒指的手轻轻抚弄楚征的面颊:“这是我重获自由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