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馆只有房间里面才安了空调,走廊又阴又冷,他出门的时候还没有穿外套,此刻已经感觉到有丝丝凉意袭来了。

    走廊深处有人影走过,和柴思元很像,齐慕快步追上去:“思元?”

    刚走过转角处的男人停了下来,回头看清齐慕的脸后,有些诧异地扬了扬眉毛:“是你。”

    “……”齐慕热切的眼神变冷了下来,看着面前的这个人没有说话。

    是江年。

    这是齐慕第三次见到这个人。

    第一次的时候,他穿着挺拔的西装,在学校当着学生老师的面打了柴思元,当时齐慕对他的第一印象极为差,以至于后来第二次见到的时候,当面嘲讽了他。

    如今第三次见面,江年同样穿着黑色的西装,但因为天气下雪的原因,西装外面还套了一件棕色毛呢大衣和白色的围巾,以及手上还有一双黑色皮质保暖手套。

    江年的模样是很出挑的,只看外表,这绝对是一个谁见了,都会为之倾慕的人。

    “你在找江思元?”比起第一次见,江年似乎消瘦了很多,他摘下其中一只手的手套,齐慕看见他的手背上有一大片的青紫色,还有几个结了痂的针孔。

    之前柴思元有和他说过,他是跟他母亲姓的,但此时此刻,齐慕并不想这样称呼他,于是他抬头直视江年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只认识柴思元。”

    “呵。”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像是在自家花园散步一样,江年慢步走到齐慕身侧,语气轻佻:“江思元身边的人我也差不多都见过,只有你,我就见过两次,偏偏你还每次都这么剑拔弩张的。”

    江年停顿了一下,正视他:“怎么,你跟他是相好啊?”

    齐慕瞳孔微缩,江年离他实在太近了,这样的距离让他很有压迫感。

    齐慕警惕地后退了一步,按理说这种时候他应该是理直气壮地反驳的,但他的眼神却控制不住地闪躲了,说话的底气也不是特别足。

    “少在那乱说,我跟他只是朋友。”

    “朋友?”江年脸上的笑更大了,但眼神却依旧是冷的,直愣愣看着齐慕:“什么样的朋友要这样护着他?王家那傻儿子也没有像你这样,在我面前帮他说话。”

    视线又落在齐慕的衣服上,江年很是嫌弃地远离了他几步:“一身穷酸味儿。”

    齐慕依旧不说话,很是平静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这是他在很小的时候就懂得的道理。

    有些人自诩有多了不起,看谁都觉得低自己一等,于是出言羞辱也好,动手也好,就是想看对方气机羞恼的模样,以此满足自己的情绪。

    对付这种人,你越是激烈,对方就越是来劲。

    大概是被齐慕这样的平静的态度给刺激到了,江年的呼吸变得重了起来,看齐慕的眼神也比刚才更鄙夷:“我说,你们都不是一个层面的,你算是哪门子的朋友啊?”

    说着,伸手将齐慕推到一边:“走开,别挡路!”

    “啊——”

    走廊里传来男生的惊呼声,紧接着是摔倒在地的‘噗通’声,但却不是齐慕。

    早就有防范江年会动手,所以江年抬手之前他就率先往旁边躲了一下,没被推到,那是谁摔倒了?

    齐慕猛一回头看,江年还趴在地上,表情痛苦,而他身前站着的正是柴思元。

    “江思元!你敢推我?!”江年看向柴思元的眼神充满了不可置信,他应该是摔疼了,从地上爬起来以后,也还是扶着一旁的墙,眼睛都气红了:“你凭什么推我?”

    柴思元冷着一张脸,挡在齐慕前面:“要发疯自己回家去发,我姓柴不姓江,我也不是江思辰,对你没那么大的耐心。”

    “……”

    很显然,江年已经气到说不出话了,手指用力扣在白墙上,手背青筋暴起的同时,那些青紫色的痕迹以及结痂都更明显了。

    “上次没还手,是因为我不想,也是看在江思辰的面子上不想对你动手。”柴思元的语气和他的眼睛一样,冷漠无情:“但那不代表我不会。”

    “不许你提思辰的名字!”江年的情绪彻底激动起来,胸脯剧烈起伏着。

    柴思元冷笑:“我为什么不能提?别忘了,如果不是我,他早就死了。”

    “住口!”江年冲上前来揪住柴思元的衣领,被柴思元先一步抓住,反手扣住。

    “啊——”

    江年吃痛地瘫软在地上,柴思元握住齐慕的手腕,往回走:“我说过,我对你没那么大的耐心。”

    齐慕被柴思元牵着,只能看见他挺阔的后背,以及那只握着自己臂腕的手。

    他抿着唇一直没有说话,有关于柴思元的家事,他一直都不是很清楚,也从来没有过问过,毕竟以目前他们的关系而言,那不是他应该知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