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男生都神经大条,玩得好的人勾勾肩搭搭背这没什么,但是啊,齐慕第一次到轮滑队,和大家一起聚餐的那个晚上,所有人可是都听到他说,他不喜欢女生的。

    所以这会儿,本来是很平常的理头发的动作,落在众人眼中,怎么都特喵得不平常了吧。

    有人朝王岳川看,知道他平时跟柴思元走得近,用眼神问他:这是有情况?

    王岳川更懵:我怎么知道?我还想问呢!

    “咳……”

    大概是觉得他们表现得太明显,有人装模作样咳了一声,高举酒杯:“我说,今天好歹是跨年,不得碰个杯什么的吗?”

    像是被点到一般,几个人尬笑起来,举杯道:“碰,当然要碰!”

    满桌人都站起来,装满酒的杯子在热气腾腾的餐桌上碰杯,店里的其他客人也被他们带动了氛围,也纷纷站起来碰杯。

    重新坐回座位,齐慕的脸还很烫,但没之前那么尴尬了,他低头咬了一口火锅丸子。

    十三个人坐一起,桌子大,很多东西都拿不到,柴思元跟他说:“想吃什么拿不到就跟我说,我拿。”

    齐慕吃下另一半丸子,脸颊一侧鼓鼓的:“我吃什么都行,不挑的。”

    柴思元立马站起来,用漏勺在锅里捞了满满一勺的肥牛,转头就盛到齐慕碗里。

    他们俩这氛围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但也没人敢就这么直白地去问‘你俩咋回事儿啊’‘你俩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谁好意思去问呐。

    一顿火锅,他们左看右看,玩玩闹闹吃了两个多小时,结束后就出发去定好的ktv。

    以往这群少爷小姐们出门都是自家司机接送的,这次独自出来没有人接送,除夕夜街上也不好打车,只有公交车还在苦哈哈地在街上飞驰。

    这个时间点车上一个人都没有,他们一群人上了车,嘻嘻哈哈往最后排坐,齐慕他们跟在后面上车,就只剩两人一排的座位可以坐了。

    清冷的车厢瞬间热闹起来,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他们,脸上也洋溢着笑。

    还有三个小时,一/九/九/八/年就过去了,大街上虽然没有很多人,每家商铺门前都挂满了红灯笼,还贴了对联,也有家长带着自己孩子出来放烟花和仙女棒。

    中国的新年永远是这么热闹的,万家灯火把每条街都照得很亮堂、

    路灯投射到车窗上,再映到齐慕的眼睛里头发丝上,柴思元顺着他的视线往窗外看,说:“你如果想放的话,等会儿下车了可以买。”

    齐慕偏过头,眼睛里的光像星星:“这么晚了,还能买到吗?”

    柴思元肯定地点头:“我带你去买。”

    公交车不像私家车那么方便,路线总是绕来绕去的,柴思元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跟一串塑料线。

    “这是什么?”齐慕问。

    柴思元将线理顺,一边自己带,另一边递给齐慕:“戴耳朵上。”

    齐慕迟疑地接过来,拿在手上看了一下,又侧首看柴思元是怎么戴的,然后才学着戴在自己耳朵上。

    耳朵里立马传来好听的音乐声,齐慕惊诧地抬起头:“这是?”

    柴思元稍微调小了一点音量,说:“p3,听音乐的。”

    一/九/九/八/年,是p3刚上市售卖的年代,在此之前,他们只能通过专辑光碟来听音乐。

    第一次体验这种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音乐,齐慕惊讶到一时说不出话来,柴思元将小盒子放到齐慕的手里,他便低头翻看这个小玩意。

    “真是神奇啊。”

    柴思元侧过头:“这是送给你的。”

    齐慕手上的动作猛地顿住,等脑子里又把刚才听到的话过了一边后,第一反应就是把p3还回去,但柴思元已经坐正了身体,后脑勺抵着椅子靠背,眼睛一闭,没给他还回去的机会。

    公交车孤单地行驶在马路上,齐慕侧着头看了柴思元片刻,掌心合拢,将p3包在手里。

    ——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可是我,有时候,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耳机里播放到了副歌部分,齐慕也像柴思元那样,闭上了眼没再说什么破坏氛围的话。

    下了公交车,其他人先去包厢点歌点酒,而柴思元真要带着齐慕去买鞭炮和烟花,便和其他人分道了。

    他们两个都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城市,人生地不熟的,根本不知道哪儿有卖烟花的,在大街上找了一阵也没找到后,就也没报太大希望了。

    今年的除夕夜没有下雪,但也依旧挺冷的,他们并肩走在人行道的路灯下,有时候走得近了,胳膊还会碰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