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思元的声音有些哑,他抱紧了齐慕,说:“……好。”

    齐慕捧着柴思元的脸,踮起脚在他鼻子上亲了亲,两个人又抱了一会儿,才去厨房做饭。

    都是很简单的家常菜,两个人没什么交流地吃完饭,齐慕就让柴思元去休息,自己把碗收拾洗干净以后,也去冲了个澡。

    柴思元躺在床上,很困很累,但就是睡不着,等齐慕回来了,躺在他身边以后,他才闻着齐慕身上的味道,闭眼睡去。

    后面有将近好几天的时间,柴思元都是这样的状态,会说话,也会笑,但就是比以前更沉默了。

    齐慕知道轮滑对柴思元来说有多重要,他也很喜欢看见柴思元在赛场上的样子,一想到以后柴思元都没有办法再上比赛,他比柴思元还要难受。

    这天,齐慕下班回家时,柴思元正坐在电视机前,屏幕里播放的是轮滑比赛的回放。可能是看得太入迷的原因,连有人进来都没发现。

    齐慕脱掉外套,挨着柴思元坐下。

    沙发的一角陷了下去,柴思元这才猛地回头。

    齐慕笑道:“看这么认真。”

    柴思元也淡淡地笑:“你今天回来这么早。”

    “嗯,跟幼儿园的园长请假了。”

    柴思元的眸子闪了一下:“为什么要请假。”

    齐慕双手环住柴思元的腰:“回来陪陪我的宝宝啊。”

    “宝宝。”齐慕把下巴抵在柴思元的肩膀上,手一下一下捋柴思元的头发:“我们不去比赛了,好不好?”

    柴思元的喉结不停在滚动,他张了张嘴,也没说出半句话来。

    “我知道你很喜欢轮滑,我们,”齐慕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缓:“我们可以去开一家机构,教其他喜欢轮滑的人学轮滑。”

    柴思元低垂着眼眸,呼吸都在颤抖。

    齐慕抱着他,感受到了他的颤抖,心里难受得快要窒息了。

    “元元。”齐慕扣着柴思元的后脑勺,和他额头相抵,感受着皮肤之下传来的温度。

    他和柴思元就这样安安静静对视了很久,最后向前亲了柴思元一下。

    “说出来你可能会觉得我自私,但我还是想说。之前我眼睛不好,你一直跟我说,没事,就算真的好不了了,你也会一直陪在我身边。”

    “现在你膝盖出问题了,按理来说,我也应该跟你说,没事,喜欢就去做吧,我会陪你的。”

    “但我,说不出口,我不想你出任何问题,我希望你是健健康康,没有病灾的,我很需要你,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会第一个崩溃。”

    被齐慕抱着的人身体骤然绷紧:“我不会有事的。”

    柴思元开口说:“我没想要再继续比赛了,因为我也舍不得看你难过。”

    “你从小时候就一直在照顾我,我不想以后也还要你照顾,我真的舍不得。”

    心底最深处的那根弦被这句话拨动,齐慕有些哽咽,眼泪无意识落了下来,柴思元抬手,抹去齐慕脸上的泪水。

    他的动作很温柔,齐慕吸了吸鼻子,抬眸看柴思元的时候,眼睛里全是柴思元的模样。

    暑假之前,柴思元退役了,寻常运动员的退役年龄是在二十九岁,柴思元提早了八年。

    同行的其他运动员得知柴思元退役的消息,都纷纷感到遗憾。

    轮滑是一项小众体育,柴思元却靠着自己的天赋和努力,在当下的年纪,取得了史无前例的成绩,如果给够时间,他一定能将轮滑带到大众的视角里,将这项运动发扬起来。

    然而,说是天妒英才也好,说是事与愿违也好,柴思元在赛道上发出的光,就像是烟花一样,绚烂夺目,却也短暂至极。

    也是同年的暑假,齐慕提前修完学分,从学校里出来了,他一直见习的那个幼儿园园长很看好他,想培养他接管幼儿园,但齐慕始终觉得自己的经验还不够,于是自己提交了去隔壁市见习的申请。

    柴思元退役过后就在准备筹办教学机构的事,他跟着齐慕一起搬家到了隔壁市,也将他的第一所机构开在了这里。

    因为是从国家队退役下来,又多次参加过世界型的比赛,机构开业后成绩超乎寻常的好,一年过后,就开起了分机构。

    齐慕一开始在市里的重点幼儿园做见习老师,大学毕业后就直接转了正,成为了正式教师。

    只不过转正后没多久,园长就把他安排到了当地一户特殊家庭,做起了临时家教。

    之所以说是特殊家庭,是因为他需要教的那两个孩子,其中一个叫于映的孩子双腿残疾,父亲出意外去世,母亲也患有精神疾病,住在精神病院里。

    齐慕从小就失去亲人,对于这种小孩有着发自本能的怜悯,尤其于映还没办法行动,只能坐在轮椅上,看到他,齐慕总能想联想到柴思元的膝盖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