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合理。

    “喂……”sam看着顾自惊讶出神的冬兵,不确定地在对方眼前挥手,“……你真的不知道?”

    冬日战士突然抬起机械臂抵在sam的脖子下面,猛地将其逼到背部抵着墙,“你说我们之前是什么关系?”

    sam一愣,随即意识到“我们”指的是谁,他心中隐隐有种自己好像一下子说出了什么大家心里明白就好绝对不可以说出口的大秘密的不安感,然而到了这种地步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解释几句,“就是……你和队长……其实之前是一种……不简单的……男男关系……”然而既然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还有什么可以隐瞒的呢?sam破罐子破摔般的,却又带上了些许愤愤不平的指责,“队长为了你伤心,终于找到你,结果你失忆了忘了队长。”

    你个负心汉。

    bucky面对sam控诉的目光不自觉放开了手臂。

    是……这样吗?

    他和steve……

    冬兵视角的番外~~

    《温热》

    寒冷。

    bucky从来不知如此深重。

    他一手将美国队长卡在板上,高高抬起拳头,却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高空的风明明隔绝在厚重的外套之外,却更加猛烈地从四肢百骸呼啸而过。

    美国队长坠落。

    溅起的水花那么远却还是砸到了冬日战士的脸上。

    这寒冷。

    海水,砂石,闭着眼沉没的他。

    任务失败。

    惩罚,痛苦。却有个声音坚持在心底徘徊纠缠,微小却连绵。

    去看一眼。再一眼。只一眼。

    于是他乔装打扮站到了博物馆影片前。

    那个站在美国队长身侧微笑的男人是谁呢?

    树木萧索却隐现生机,他们大踏步举枪并肩而走,前方的所有战火纷飞枪林弹雨都不过是他嘴角微笑的配衬。

    或许我认识他。

    “bucky?”有人满怀期待地叫着那个陌生的名字。

    他回头看他,却没有反驳的力气。

    如何衬得起对方那样诚挚柔和的目光,像是望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可他不是。

    他是不是呢?

    他还是逃走了。

    然后再次出现在突击队成员展前。

    美国队长来得很快,一定是一得到消息就立刻赶来。冬兵的心里微妙地感到安心,并任由对方站到自己身边。

    “bucky。”

    是这个名字吗?“我不是……”

    “bucky。”他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他的温度。

    冬日战士恍然般后退。

    “bucky,跟我回去好吗?”

    好吗?

    像是被什么蛊惑,指尖颤动,心脏鼓噪。

    美国队长就站在那里。声音真诚,目光温和。

    如同春日里因风而起层层涟漪的草坪,如同海边细沙被浪潮翻涌抿过的细腻,如同街边咖啡升腾而起袅袅的雾气,如同阳光下纯白床单晒过的暖意。

    所有他注视过,深处阴暗角落注视过,却不曾去触摸的美好。

    那么……好吗?

    他还是逃走了。

    却在转身离开他之后,翻搅起更难捱刺骨的。

    这寒冷。

    黑暗海面涌动的海浪,翻卷拍打,紧抓木板尖锐的木刺刺入掌心,身后是无迹可寻的彼岸,蛰伏如兽的山峦,前方沉寂的灯塔,没有码头,无处停靠。

    他不曾蜷缩。眼前一次次洒满鲜血,血肉割破不分你我,脑中却一次次刷白,空洞虚无没有你我。

    他从没想过,那些习惯了的,竟会重新变得备受折磨。

    这寒冷。

    然后在走向博物馆外一侧做引体向上训练的他时,如冰雪消融般逐层消退。

    美国队长没有开口,安静地回望。

    层层叠叠交错遮掩的树梢,从其中努力刺透洒落地面的斑驳光明,他领口微湿的汗迹。

    他眼中,不变的,是你。

    于是他说,“我认得你。”

    于是他回,“跟我回去吧。”

    跟我回去吧。

    好。

    他们共同住一个房间,床并两排。

    他在玻璃窗前,以身后整个黑夜做背景,逐渐燃起那一点光明。那些曾经那么可怕的墨色海面,山峦无边,竟不过是,他眼中映衬的山水。

    他眼中的山水。

    “bucky,还记得以前我们总是住一间宿舍。”

    是吗,听起来真好。

    “bucky,睡个好觉。”

    哦。

    可是,谁能来教他如何睡个好觉。

    他在杂物横陈的地面躺过,他在山峰凛冽的悬崖躺过,他在虫蚁乱爬的泥里躺过,他在血肉横飞的战场躺过。

    他躺过。

    他深知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是如何肮脏,却忍不住伸向沉睡的美国队长的脖颈试探。

    steve抬手轻抚在他的机械臂上,“怎么了,bucky?”

    “你曾是我的任务。”他这样说。

    “我相信你,bucky,你不会伤害到我的。别担心。我们还有很久的时间,慢慢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现在,睡个好觉。”他的笑容在这样的夜里格外清晰,还是说不必去看也早已牢记对方嘴角的弧度。

    我们还有很久的时间。

    是吗?

    那么,我会学习如何睡个好觉。

    然而阴魂不散的。

    这寒冷。

    谁的长刀狠狠地劈过来,黑色枪口朝着自己,针头冰冷地刺进皮肤,有电流不断通过撕裂的苦痛。

    这寒冷。

    “bucky!”

    “bucky,清醒一点。”

    谁的声音急切,蕴含听不懂的担忧。

    “bucky!”

    谁紧紧抱过来,臂膀有力却克制。

    透过布料,一秒一秒,熨帖。

    ……这温热。

    倏尔突破。

    床板在自己的挣扎中碎裂,美国队长在旁边打好地铺。

    他突然开口,带着一点儿无法明说的祈求,“你可以把我绑起来。”

    steve拍着枕头,温和地回应,“没有人可以把你绑起来。”

    他心底颤动,只得再次开口,“你应该把我绑起来。”

    steve坐在地铺上,抬头注视着坐在原属于美国队长的床上的冬兵,将手搭在了对方的膝盖上,“我不会绑住你,bucky。你惊醒多少次,我就会抱住你多少次。”

    手心的温度透过来。

    噩梦竟然变得有些可悲的期待。

    因这温热。

    他带着自己参观博物馆,为自己讲解那些据说属于他的过去。与他一起的过去。

    那些回忆似乎都带上了温度,笼罩着朦胧的暖意。

    然而与猎鹰的相遇却提醒着他,他现在想要靠近的,正是他曾经欲置之死地的。

    好,那他便将其还给他。

    然后,然后他就可以去靠近了吧。

    这温热。

    冬兵找到队长,将小刀递了过去,“动手。”

    steve握住bucky拿匕首的手,“怎么了?”

    “我欠你的。”我捅过你,伤过你,现在请你一并还与我。

    然而对方却直视着自己,眼神坚定却不尖锐,那目光像是将全身都笼罩,无措却安稳。接着他便笑开了,眼睛明亮而带着一点儿无奈的心疼。

    “你从不欠我什么。bucky。”

    他这样说着。

    “如果真的要说谁欠了谁什么。”

    他抽掉他手里的匕首。

    “也是我欠了你的。”

    他用力地握住他。

    “我欠了你一个,掰不开,断不掉的——”

    掌心相抵,那些细微的纹路彼此摩挲。

    “——牵手。”

    他的掌心,他的手指。

    这温热。

    那么,他就靠近了。

    他想要得到,他会努力做到。

    只要是他希望的,那他就是那个人。

    bucky barnes。

    于是他去为他冲锋陷阵不计生死。

    他也可以的,为他而战,在他身旁。

    steve却找到交战后躲在角落擦拭伤口的他,并不容拒绝地为他清理包扎。

    被关心,被照顾。

    阳光在他的眼里,请看着我。

    那些遥远的耀眼我从不奢望,也无从想象,我记不起那些绚烂明媚的曾经,只想要现在这一点儿,心脏的搏动。

    这温热。

    美国队长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你不必成为谁。”

    可你思念的,想见的,为失去而懊悔的,为得到而欣喜的,却是bucky barnes 。

    所以我纵使不甘心却甘心,纵使不情愿却情愿。

    他执拗地望着他。

    而他心疼却坦然地回视。

    “你不是bucky barnes。你只是我的bucky 。”